在十七歲那年,他參與省內大賽并過去領獎,同樣優異耀眼的少年一同站在領獎臺上,臺下是激動驕傲的父母。
他就這樣看到了他的母親。
很奇怪,這么多年過去了,他還是一眼就認出了她。
只不過對方來這里為的是她的孩子,卻不是為他。
在對方愕然又震動的瞳孔里,還有對方驚慌的目光中,他看到了一個小學組的女孩子,自信昂揚,活潑開朗。
十歲啊,小他七歲。
在他被收養的家庭退回福利院的時候,對方剛好出生。
他又看向他的母親,風韻猶存,光鮮亮麗,想必生活的很好。
是了,他母親是個吃不了苦的女人。
那一天在陽光下,周圍喧鬧熱烈的歡呼聲中,他站在臺上與對方遙遙相望,陌生又熟悉。
并沒有理清心里的情緒,對方慌張的表情已經告訴了他一切。
最后對方偷偷給了他一萬現金,囁嚅遲疑的話遲遲說不出口,眼神也在復雜中躲閃游移。
“爸爸”
脆生生的甜音劃破凝滯的屏障,陽光重新落在身上,卻不由得生涼。
車門打開,看起來儒雅又高大的男人接住了像小鳥一樣飛過來的女孩。
在對方驚慌的視線里,他嘆出一口氣,沒有猶豫的轉身離開。
一步一步,從最開始的艱難逐漸走的順暢,涼意退散,陽光下的溫暖重新覆蓋在皮膚上。
他笑了一下,不知道笑什么,但肩膀上的沉重感卻在那一瞬間消失了。
看著窗外的車水馬龍,他眼中掠過一道道絢麗的霓虹燈,而駕駛座的司機先生則用余光偷偷看了他一眼。
這位不同姓的大少爺似乎和之前有些不一樣了。
以往對方每一次被接回去的時候都沉默著不言不語,在昏暗的后座中,好似將自己藏了起來。
其實他大概明白,對方并不是先生親生,卻又被認回了陳家,這樣的身份總會很尷尬。
不過陳先生是好人,陳太太也是好人,自十七歲那年將他認回去,也一直以大少爺的身份對待他,陳先生和陳太太只有小姐一個女兒,以后陳家的家業勢必要分給他一部分。
所以他又有些不太理解,既然愿意被認回來,又為什么總是一副郁郁寡歡的樣子。
這次一個多月沒見,也沒有傳來這位大少爺的消息,不過今天再見到的時候,突然就覺得這位大少爺不一樣了。
要說有什么不一樣,那就是對方的眼睛變得明亮了許多。
“小王,怎么這次沒有宴請賓客了。”
司機先生愣了一下,連忙收回目光,正襟危坐地扶好方向盤。
“先生說小姐年紀太小,總是這樣大張旗鼓的辦生日宴會不太好,不如一家人吃個飯更省心。”
陸一滿側頭看著窗外被高樓遮住的月亮,從嘴里輕出一句,“這樣啊。”
他眼中有水有月有星光,就是沒有任何波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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