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點點頭“確實如此,倒是我疏忽了。父王本來還想著讓公主隨使臣一起前往大周,子淵既然回來,不若你陪你妹妹一起。有你一同跟著,我和你母后都可放心些。”
弗洛安王笑笑,“待從大周回來,父王和母后也可著手操辦你和宋姑娘的親事,你也可順路將宋姑娘的家人從大周接來。子淵覺得如何”
宋令枝猛地抬起頭,滿臉震驚。
大周。
地牢陰冷潮濕,散發著陣陣寒意和腐朽氣息。
鐵門嘎吱一聲響,敲碎了夜色的安靜平靜。
獄卒畢恭畢敬跟在沈硯身后,亦步亦趨。
“陛下,那老道就在地下三層,您仔細著點。”
墻上的青花水草帶托油燈亮著燭光,燭影搖曳,映出沈硯頎長的身影。
牢犯面黃肌瘦,個個骨瘦如柴,以為是哪位大人巡查,從牢籠伸出手,卻在見到那抹明黃身影時,嚇得跪坐在地上。
竟然是當今圣上。
烏皮六合靴重重踩在地上,莊嚴肅穆。
大周無人不知新帝的心狠手辣,無人敢大聲喧嘩,人人低垂著腦袋,雙股戰戰,深怕那雙靴子何時落在自己的牢門前。
牢籠一間間掠過,終于,那抹明黃身影停在最后的水牢前。
厚重的鐵門在沈硯身前緩緩推開,映入視線的是滿目蒼涼,血腥味迎面而來,墻面上掛滿各色刑具,刑架上架著一人。
在地牢蹉跎了這么些天,老道早就奄奄一息,神志不清。
身上灰色的長袍襤褸,破爛不堪,受傷的手指糜爛,散發著惡心的氣息。
銀發覆面,老道臉上血跡斑駁,傷痕累累。
一桶開水澆下,皮開肉綻。
老道艱難睜開一條眼縫,瞧見沈硯,當即雙腿一軟,想要跪地求饒。
可惜雙手雙足都被捆住“陛下、陛下小人錯了,小人再也不敢了”
聲音沙啞,難聽至極。
獄卒不耐煩,一鞭子甩在老道臉上“閉嘴誰準你在此處大聲嚷嚷的”
鞭子上帶著細密的尖刺,瞬間,老
道臉上血跡遍布,他疼得齜牙咧嘴。
沈硯抬手。
獄卒垂頭,立刻往后退開兩三步。
烏皮六合靴踩在僵硬的地板上,沈硯一步步往下,轉首,只一眼,獄卒紛紛退下。
剎那,身后只剩岳栩一人。
沈硯居高臨下,看著半身浸泡在水中的老道,面無表情垂眼“聽說,你想見朕”
老道連聲咳嗽,驀地,又吐出一口血,鮮血順著唇角滾落在水中。
沈硯無動于衷,眼中沒有半分情緒起伏。
老道大口喘著氣,身子顫抖“陛下、陛下身上中的,應當是銷金散。”
沈硯眼中瞳孔驟緊“你還知道什么”
老道咧嘴一笑“普天之下,銷金散只有我師父知道、知道解藥。他死前,將解藥告訴了我。”
岳栩震驚抬眸,沈硯確實身中劇毒已久,他為此苦尋解藥多年,卻始終尋不到解毒之法。
岳栩的反應在老道意料之中,他干涸的嘴唇輕輕扯動“銷金散發作,全身如墜冰窟,寒氣入體。陛下還、還年輕,若是再不解毒,怕是病入膏肓”
沈硯淡聲打斷“你認得解藥”
“認、認得。”老道氣息不穩,隨時都有可能暈過去。
他連連喘氣,“那物極其罕見,生在海中,若非師父說,我也不認得。”
沉重的眼皮緩緩抬起,他聲音低啞,透著濃濃的疲憊,“這世間,怕是只有我認得出。”
岳栩滿臉駭然,怪道他苦尋多年未果。草藥多是山上采摘,他從未想過會長在海水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