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歌發覺這九尾狐說話不卑不亢,雖然體態嬌弱,猶在病中,卻有著清高傲骨,帶出幾分令人心驚的寒意。
“沒有找幾個好的醫師仙尊看一看嗎我記得你們九尾狐想去神界,還是比較容易的吧”歲歌閑著無聊。又在修羅界被自己姐姐困住上百年,現在逮住個人就想聊天。
“的確比較容易,但這病藥石難醫,”扶清斂眉凝眸,不著痕跡地看著歲歌,甚至想憑借修為取其一絲血魂,判斷其身份。
但今日她放縱心魔入體,導致身軟體虛,無法妄動神力,不得不暫且忍耐。
“不如來我們修羅族或者去魔族看看也可以,我跟摩剎說一下就好,她肯定會給我這個面子的。”
這九尾狐長得嫵媚勾人,極具風情,偏偏一言一行孤清如竹,矛盾得很。歲歌一向愛惜美人,尤其是病美人,一見到就心癢癢地想幫一幫。
旁邊的修羅族侍女一拍額頭,心里清楚自家王女又犯花癡病了。
來的路上先是對魔族殿下發了會兒,結果發現是舊相識后立馬破口大罵,打了個天昏地暗,好不容易消停一會兒又來了。
聽出修羅王女話語里與魔族少主的熟稔之意,扶清垂首斂目,隱去眼底的幽色。
歲歌心里涌起一陣怪異感,只覺得寒風粼波,這只狐貍的眼睛剔透而清冷,幽暗冰冷得像是攜霜帶雪的毒枝,流著致命的水液。
“對了,聊這么久,還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忘機。”
“好名字好名字,我還以為青丘九尾狐都姓白或者涂山呢。摩剎殿下,是不是和仙山上的帝姬公主們都很熟啊”
這修羅王女上山不過幾個時辰,
便已察覺到摩剎殿下與其他女人的牽扯,可想而知,這魔族少主行事有多么張揚,毫不避諱她自己的風流花心。
女人的眉目清寒而潔凈,倏忽掠過幾道濃濃的狠戾之色,看不真切,又融霧般化去。
“王女您為何不親自去詢問殿下”
“我這不是在考察摩剎嘛,”歲歌面上帶出幾分小女兒情態的嬌羞,“誰知道她會不會嘴上一套,做一套,慣常會哄人懵人,其實花花腸子,最喜歡逗弄小姑娘開心。”
“不,她不會,”扶清差一點兒就要脫口而出,卻又很快回神,是她的小九不會沾花惹草,紈绔多情。
至于這個摩剎,她會查清楚一切的。
“我對摩剎殿下并不了解,王女不如再多問問別人。”
一院煙雨,燈影茸茸,歲歌瞥見女人雪白的衣袂垂落,在淺薄光影里,恍若瑩光,嬌媚的狐貍眼間,盡是嚴冬之意。
她總覺得這個叫“忘機”的九尾狐心思重,這么晚了還來找殷九弱,又說自己跟殷九弱不熟。
這不是明擺著此地無銀三百兩嘛。
“忘機”又是只千嬌百媚的狐貍精,指不定殷九弱跟她有什么不為人知的故事。
想到這里,歲歌剛才的好心情立刻沉墜下去,只覺得這世上沒一件能順她心意的事情。
自己那個姐姐古板嚴肅守舊逃避,天天把自己往外推。
而殷九弱這個勉強算作至交好友的相親對象,現在長大了、翅膀挺硬,又招小姑娘喜歡。
沒一個能讓她省心的。
于是,喜怒無常又任性驕縱的修羅王女,毫無顧忌地表示出自己的不開心,直接吩咐大家關好殿門,她要好好休息,不準吵鬧。
門外的魔族守衛一頭霧水,王女不是跟這只九尾狐聊得挺投緣嘛,怎么情緒說變就變,比仙山上的天氣還詭譎。
難道是這只九尾狐說什么,惹到修羅王女了守衛不顯山不露水地瞥了扶清。
但見女人穿著與天氣不符的單薄雪衣,長領點綴幾縷狐貍毛,蒼白羸弱,目清睫濃,清淺的陰影鋪陳在眼瞼下,陰郁妖冶,彌漫出沉靜死寂的凋零之感。
他們只覺得殿下的桃花不僅旺,可能還有點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