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姐,你之后要去哪里”
“天地之大,處處為家,”沖憂看見殷九弱充滿哀傷的眼睛,連忙安撫道,“你放心,無論師姐身在何處,一定不會與你斷了聯系。”
“師姐,我”殷九弱搖搖頭,她尚且自身難保,又如何給沖憂保護和承諾,“我會很想你。”
沖憂笑了笑,爾后高聲喊道“尊上,可否入內一敘”
下一刻,扶清推門而入,身后是空曠遼遠的風,白色法衣被吹得獵獵作響,泛起幽幽冷光。
“何事”
“尊上,九弱并不屬于滄瀾宗。”
“本尊知道,”扶清柔柔的目光落在殷九弱身上,“她會和本尊一起離開,無論去哪里。”
“但她也不屬于您,”沖憂目光澄澈,等待著扶清的答案。
然而,窗外陽光鋪陳,濃霧溢彩,扶清端莊、高貴、清傲,靜靜注視著沖憂,淺淺地搖頭。
“本尊與她締結了婚姻之契。”
“但掌門告訴我,您不過使了個障眼法,”沖憂不忍地看著殷九弱,“根本沒有與九弱締結婚姻真法,就算締結了,那也不是完整的。”
一向清潤高貴,圣潔無瑕的長梵道尊,第一次說出了道歉之語。
“我會補償小九。”
她上前帶走殷九弱,推著輪椅來到門邊,只聽見沖憂冷冷的質問。
“尊上,您想補償,可九弱師妹不想要的話,您又待如何”
言盡于此,沖憂靠坐在床沿,遠遠看著那位全修仙界都萬分景仰愛慕的女人,一身素衣,傾瀉過肩的烏發飛舞,冷如寒潭。
她似乎是忘了用靈氣阻隔風雪,凜凜寒風下,衣袂翩翩,氣質卓然,卻有種魂不守舍的失落味道。
或許只是自己在過度解讀,沖憂冷笑著想,至少在此之前,她萬萬想不到淡泊高潔的尊上,會不顧意愿強行留下殷九弱。
“尊上,您為何不回答我”
扶清眸色晦暗不明,轉身看向沖憂,“小九不會不要本尊。”
天際那輪永遠皎潔明亮的冰月,一
向對萬物有種一視同仁的漠然。
卻終有一日染上凡塵,墜落深淵,只為抓住什么。
沖憂靠著床沿,輕輕笑了起來,為扶清此刻的慌張。
兩人沿著來時的路回去,輪椅壓在雪地上的印子,已經被覆蓋了。四下寂靜,唯有風吹著古樹,發出嗚嗚的聲響。
殷九弱目視前方,本以為扶清會說些什么,但她們走了許久,女人仍舊一言不發,安之若素。
她看不到扶清的神情,只能感覺到身后的女人非常平靜,平靜得不可思議。
就好像在竭力忍耐著什么,越不表露出痕跡,就越壓抑,無盡忍耐克制。
大雪中,有人御劍而來,手里抱著很大的包袱。
在飛遠后,又莫名其妙飛了回來。
待這人落在地面,殷九弱才看清了來人,是風起。
她懷里抱著的,似乎是給沖憂師姐的藥材,有著她剛才聞過的清苦藥味。
“九弱,”風起往前走了兩步,又停在一個不遠不近的距離上,“是你嗎”
她看了眼站在一旁的扶清,立馬想到一定是尊上做了什么,才將魂不復生的殷九弱救了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