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九弱這才發現風起也在這些人其中,與他們不同的是,她看殷九弱的眼神,帶著悲哀不舍和濃厚的愧疚。
“九弱,是師姐來晚了,”沖憂跑到殷九弱十步之外,看見殷九弱渾身浴血,無數鉤刺穿過身體,像一只死在荊棘上的青羽小鳥。
“師姐,別過來,”殷九弱看著沖憂,露出稚童般開懷的笑容,“師姐,快走吧,我沒事。”
“九弱,怎么會這樣尊上呢,尊上怎么會”沖憂頓住了,扶清修為已接近天道大成,誰能傷害殷九弱呢
答案似乎不言而喻。
此刻,風起單手握槍,橫亙在殷九弱和沖憂前,“
沖憂師姐,我不能讓你破壞尊上的百年大計,請勿要再管九弱。”
你們這是在做什么九弱不是要和尊上成婚嗎”
風起和殷九弱陷入沉默,沖憂看見扶清身姿如玉,輕盈出塵的美人面,冷肅無情,手中劍光如熾。
“從一開始就是嗎”殷九弱看著風起的背影,低聲發問,“從你不忍見我餓死,給我一碗熱粥的時候。”
“是,”風起不想回答,但她清楚讓殷九弱知道全部真相的痛苦,能增加大陣力量,“那是尊上親自熬的粥,讓我端給你。”
“還以為至少有朋友,”殷九弱木然地扯扯嘴角。
是這份情從來就不存在,還是說人類善變,情義不過此一時彼一時。
如今師徒情義是假,朋友之情是假,纏綿情愛更是假。
或許她可以忍受自己一無所有,永世孑然一身、流離輾轉,但她無法忍受背叛欺騙,那是比自己放棄自己還難過的事情。
可事實不容她能否忍受,事實就是事實,那么冰冷那么威嚴地存在著。
殷九弱抬頭望天,今日的扶清真美,一眼萬年的人間驚鴻。
女人似云的發在風中翩躚搖曳,她悲天憫人,她目中無物,她紅唇染血。
而她全身泣血,仿佛罪無可恕。
許多年后,她又變成了孤獨無依的棄子,這個世界她沒有可相信可依戀的人,因為所有人都背叛了她。
什么朋友什么義氣,什么師徒什么愛戀,她們都是為了騙她,不惜用上最美的謊言。
是自己太傻,太渴望溫暖,才會相信謊言,相信重復千遍的謊言。
只因為謊言太美好,就算心里明白,也依然滿心歡喜。
“沖憂師姐,請退后,今日不容許任何差錯。”風起看著這個自己滿心愛戀的人,語氣斬釘截鐵。
“風起,入門時,我們便立過誓,絕不殘害同門,”沖憂目光澄澈堅定,“九弱是我師妹,我怎能袖手旁觀。”
“師姐,尊上不會讓九弱死的。”風起眉睫下落,篤定地對沖憂說,“你放心好了。”
沖憂卻仰天長笑“你們以為九弱現在的樣子,和死還有差別嗎”
談話間,天際濃云席卷,劍光閃爍,沖憂拿劍指著風起,二人幾乎戰在了一處。
那朵漆黑的云霧已經比開始弱了許多,趁著無人注意時,分神來到殷九弱耳旁,低聲呢喃。
“她騙了你,全為你的心尖血,你我本是同根生,為何不掙脫束縛,報仇雪恨”
“心尖血”
“是啊,你是上好的材料,來我教你怎么掙脫束縛”
見狀,扶清化劍為氣,一劍刺了過來,將那似黑霧斬斷。
滄瀾宗掌門大喝一聲
“魔氣已是強弩之末,風起,將大陣徹底開啟。”
“是,師父,”風起一劍將沖憂囚于無形屏障內。
“風起師妹,我竟不知你修為高
深至此,”沖憂同樣露出不可置信的神情,只道自己經此欺騙便已心痛如絞,換做九弱又是何等撕心裂肺。
風起心無旁騖地將大陣徹底開啟,一時之間殷九弱心臟處的傷口裂得更大,濃稠的黑色血液將大陣的每一處符號灌滿。
皓月當空,月波清霽,殷九弱承受不住痛楚,幾乎要從盤龍柱上栽倒,卻被柱上放血的鉤刺掛住,血流如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