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著,眼底紅芒閃動,陰沉的臉上沒有一絲笑意。
“你想殺我,是你對我唯一的真心”
沈寂被他重重一掌逼得倒退一步,掃過瀕臨崩潰的護罩結界,只說“現在是你想殺我。”
岳釋冷冷看他“若非你對我早有殺意,今日我怎會殺你”
沈寂說“我如果早就想殺你,怎么會拖到今天。”
煞氣突兀一滯。
沈寂接著說“你說我只有一句不是騙你,你錯了。”
銀焰扭曲的火色跳動著。
岳釋透過仿佛虛幻的光景看著這張總是無情的臉。
錯
事到如今,還想以當年為他解圍、助他修煉等諸事大放厥詞嗎,莫非數萬年已過,沈寂仍當他是那個任人欺凌、不識世事的
“我希望你抑惡揚善,好自為之,也是出自真心。”
岳釋頓了頓。
“至少這么做,今天的你不會眾叛親離,成為眾矢之的
。”
岳釋捏訣的手有一瞬微顫。
沈寂說“岳釋,你說你所做的一切因魔尊而起,就算我信你,可你打破三界封印,這和魔尊有什么關系”
“封印”
岳釋握掌為拳,狠重一擊,徹底擊潰早已岌岌可危的靈力罩,凝出一把黑扇與長劍拼斗,語氣晦暗,“仙界中人救下伏黎一命,壞我大事,我本欲借謝浮之勢從長計議,卻又因你功敗垂成。”
沈寂說“不是因我功敗垂成,是因為你殺我失手,自食惡果。”
岳釋沉眸“那時,我以為你”
他沒有說下去,沈寂分心應對他分神時稍緩、卻依舊致命的招招攻擊,也沒細聽。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打破封印,攪亂五界,禍亂蒼生,只是為了報復魔尊一個人岳釋,這個答案,你自己信嗎”
倏地。
岳釋笑了一聲“不錯。”
他掌下不停,低聲道“對你,我也無需隱瞞。自來魔宮,得知母親封于東應宮數萬年,我便有殺伏黎之心,而后偶然機緣,我得有魔龍傳承,巧的是,傳承為魔龍太子郁華所留。”
沈寂說“那你也該知道,他就是你的生父。”
岳釋眼神覆著一層陰霾,抬手成爪,扣向沈寂咽喉,語氣愈發泛冷“那日我方知曉,母親是受郁華強占,不得已生下我,故此視我為恥,以我為辱,漫漫數萬年,也不愿見我一面。”
沈寂一一化解他兇狠的博命拼殺“她是不想打擾你已經平靜的生活。她每隔千年會暗中去一趟碧華舊府,這些你看在眼里。”
“是嗎。”
岳釋冷笑,“近在眼前卻不相見,她若果然對我在意,又怎會如此絕情我此生,她從未與我往來,更無半句叮囑交代,將我棄如敝屣,再暗中去一趟碧華舊府,惺惺作態,填她一己私欲罷了,她何曾真正念及我如何自處”
“轟”
沈寂掐訣擋去澎湃靈力撞爆的余波,轉臉看他。
“但她受盡苦楚,情有可原。”
岳釋說得越多,血紅的眼睛越見平靜,“而伏黎,他殺盡魔龍后,因無能不可壓制魔龍怨念,眼見母親失去自由之身數萬年束手無策,于公于私,他都該死。他不僅該死,既然他看重魔界甚于血肉至親,那便由魔界為母親陪葬,最為妥當。”
沈寂再說一遍“鎮守東應宮,是出于長公主自愿。”
“那又如何,母親終究為魔界而死,魔界理應為她陪葬。”
岳釋幽幽道,“沈寂,你走后,她曾是這世上原本唯一與我相干的人,我曾怨恨她棄我不顧,但她身隕,這世上唯一與我相干之人也不在了。而這一切,魔界,乃至五界,便是罪魁禍首。”
沈寂沒再開口。
岳釋的思維邏輯是一個極端利己偏激的閉環。
常儀的死因在他眼里沒有前提條件,守護魔界不受絕域氣息侵襲而自我犧牲,在他看來也只有生與死的
區別。因為他只在乎常儀是否活著,他也只希望常儀活著,至于其他所有人的死活,他全不在意。
所以唯一在意的人死了,他能想到的最佳解決辦法,就是殺了所有這些他不在意、卻“導致”常儀身死的人泄憤。這樣做常儀是否樂見,以他的聰明,不會想不到,他只是從沒考慮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