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于皓白靈力中的熔銀火種緩緩燃起火光,他眼底也正色兩分。
第一次真正動用謝浮的本源火種,何況是操作精細的種火,他需要慎重。
他不是火種的主人,它不會隨他心意而動,在一個人最關鍵的丹田里動手腳,每一步都很關鍵,所幸岳釋還小,修為低微,即便出意外,他也能以絕對力量壓制,否則很難保證萬全。
然而他沒看見,就在火光觸及小岳釋丹田內靈氣本源的瞬間,小岳釋眼瞼猛地一顫。
縱使沒有痛楚,縱使灼熱這樣細弱,在月髓源源不斷重塑經脈的鈍麻刺癢中微不足道
若非他時刻只看重那道本不該有、只為他存在的靈力,他也許無從察覺,曾有如此強橫霸道的勁力,竟將他丹田一瞬封鎮。
可偏偏,他已然察覺。
為什么
小岳釋緊緊閉著眼。
他分神苦苦壓制,不讓沈寂看出絲毫異樣,可沉入谷底的心重逾千斤,像被巨錘砸中,自胸膛蔓延的絞痛撕裂拉扯,分明不如以往,卻比以往更折磨百倍,幾乎讓他難以承受。
為什么
你也要殺我嗎
是奉魔尊之命,亦或是你的私心
數不盡的雜念涌入腦海,刺進靈臺,小岳釋拼力保持清醒,卻也只能勉強維持修煉。
不知過去幾時,月髓最后一絲寒芒浸入丹田,他體內的靈力被如數抽回,隨即聽到那人轉身的腳步。
他下意識睜眼“你去哪”
“哪也不去。”
沈寂閃身到陣外,沒有回頭,“繼續修煉吧。”
月髓初步煉化完全,火種也種進岳釋丹田,他不需要再引導岳釋修煉,護法即可。
小岳釋盯著那道背影,見他果然沒再離開,才掐著指腹,重新閉目。
深入煉化月髓需要時間,沈寂在陣外待了兩天,一直等到小岳釋經脈內的周天徹底平穩。
系統問“宿主,火種都已經種完了,我們還要繼續留在這里嗎”
沈寂說“再看看。”
種火的過程很順利,不過他也沒有經驗可談,只
能通過觀察,確定不會出現差錯,再走不遲。
只是,小岳釋這次修煉結束之后,似乎有點悶悶不樂,和之前每每進步就來顯擺判若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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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寂起先以為是火種出了問題,但除此之外,他又沒有太特殊的異常,如果真的發現丹田受制,不太可能會這么平靜。
而這份平靜,持續到了下一次輪回波動。
沈寂正倚在門邊,發現場景扭曲,對身后大殿內正修煉的小岳釋說“我去辦私事。”
小岳釋睜眼“你”何時歸來
還沒來得及問完這句話,眼前的背影剎那消散,留給他的只剩空空如也,和滿地月華冷霜。
他低下頭,看著已今非昔比、結實有力的手掌,慢慢攥拳。
不夠。
還是不夠。
他希望受他重視,希望被他正眼相看,僅憑這副修為,還遠遠未夠。
小岳釋深吸一口氣,看一眼腿邊的青玉葫蘆,復又緩緩閉眼。
這一次尋常的分別,原以為和尋常一樣,至多十天半月,總會再見。
岳釋萬沒想到,和沈寂的下一次重逢,是在四百八十五年后、再尋常不過的一日季秋。
四百八十五年后的今日,岳釋站在寢宮閣中桌前,提起的筆懸在紙上,遲遲沒有落下。
他頎長倜儻的影子被窗外月色映在地面門前。
門邊有護衛恭敬侍立,悄無聲息的,對他的舉動如同司空見慣,低眉斂目,沒有任何打攪。
岳釋出神地看著窗邊落下的殘葉,想起那一日,應當也是這樣的場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