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如此,他更不明白。
代珉若有殺心,何必費力借月髓遮掩,于他丹田設下一線殺機。
又為何,在設下殺機后,依舊為他護法修行,在意他有何進境。
遑論代珉為他調息經脈、為他煉化月髓、助他脫困修行、保他處處周全如此樁樁件件,他并非瞎了眼睛,卻實在百思不解。
是故將近五百年,他總是放不下,難以割舍。
“起來吧。”
岳釋眼瞼微動,才意識到體內的靈力不知何時已經抽離。
他起身,笑了笑“如何”
“很好。”
沈寂從陣中出來,從乾坤袋里拿了點用不上的天材地寶給他,算作掩護,“主上所賜,收下吧。”
岳釋心底了然,并不多言“是。”
系統看著他收禮物,笑著說“宿主,火種和他丹田徹底融合,不用擔心了他這個樣子,看來是一點都不知道自己大禍臨頭啦”
“你可否將傳訊玉簡與我結印”
岳釋將靈藥收進儲物戒,重看沈寂,“讓我想你時用。”
沈寂頓了頓,婉言拒絕“出門在外,不方便。”
岳釋負于身后的手狠狠握緊,面上笑意不減“也是。對了,你難得
回舊府,喝一杯”
沈寂頷首。
輪回暫時穩定,他沒有主動脫離輪回的方法,在下一次波動之前,做什么都沒區別。
好在時機來得很快。
陪岳釋待在舊府的第四天,沈寂坐在殿前桂下的桌前,喝著岳釋不知道又從哪找來的清酒,月中時分,看到灰色鎖鏈在空中閃過。
岳釋在他身側,一無所覺。
因為已經是成年的模樣,除了還有幾分青澀,輪回內外的岳釋幾乎重合,沈寂和他沒什么話說。
岳釋心眼明亮,可能看出有意的冷落,最近兩天,話也總是不多。
直到最后一刻,沈寂從桌前起身。
岳釋隨他站起來“累了嗎”
沈寂看他一眼“我要走了。”
“”岳釋頓住,按住腰間的青玉葫蘆,“那你下次,幾時回來”
沈寂不答,轉而說“好好修煉吧,記得積德行善。”
岳釋聽出他的言外之意,不由跨前一步,抓住他的袖擺,笑意勉強“在這偏遠之地,縱然我想為惡,也無處可去。”
沈寂原本要走,聽到這句話,回眼看他。
“你”
“記住。”
沈寂看著他的眼睛,“如果你作惡,我會親手殺了你。”
岳釋又是一怔,他張了張嘴,掌中的袖擺如風穿過指縫。
走得又是如此匆匆,只留下最后四個字,旁的什么都沒給他。
“好自為之。”
岳釋退了一步,抬手按在桌面,半晌,才緩緩坐下。
好自為之
是怕他來日違逆魔尊,還是怕他心有不軌
其實并非沒有跡象。
代珉對他在意,卻從未對他真心;對他加以照拂,卻也對他冷淡無情。
不過,對他動手,絕非魔尊授意,他心知魔尊不會將他的生死交由魔衛掌控。可代珉出手的原因,他也心知肚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