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應該就是常儀口中的“冒五界之大不韙”。
輪回中還沒出生的血脈就是岳釋。
身負壓制絕域的傳承,天生擁有魔龍本性中的狠戾,現在他逃出魔宮,做出的種種事跡,都讓常儀認為已經“釀就大禍”。
她最擔心的,莫過于岳釋接過前朝魔龍未竟的事業,前往三靈境,釋放絕域封印,禍亂五界。
在這種前提下,她想表達的內容大多圍繞魔月傳承,本身就是一種信號。
用魔月傳承抵御絕域封印
這個想法還太籠統,也太過被動。
沈寂看向場中常儀虛實不定的臉。
不論如何,常儀想告誡的首要重點已經給出。
五界必須阻止岳釋前往三靈境,前往絕域皓淵。
場邊,伏黎幾乎難以忍受,他正要抬手打斷這場在常儀心口剜肉的輪回,卻被柔和卻堅定的月色纏上手腕。
常儀沒打算結束。
場景還沒輪轉。
郁華說過一句話,忽然劃破掌心,從中逼出一滴深紅泛黑的飽滿血珠,其中蘊含的靈力,縱使隔著輪回,也能窺見幾分。
前任魔尊立刻皺眉“精血太子,你想做什么”
郁華將精血喂入常儀口中“龍胎初定,以我精血溫養,我兒出世,必與魔龍齊心。”
沈寂耳邊響起玄宸傳音。
“以精血溫養血脈,可使血脈更為純粹,常見于父母雙方,常儀長公主受困千年并未清醒,想必不會煉化精血,岳釋出世,對魔龍會更為親近。”
沈寂沉眸不語。
難道這就是岳釋走上邪路的根本原因
魔龍的本性,再加出生前就被精血引導的天然親近
畫面這時一轉。
轉得有些勉強,似乎是常儀借用的這股輪回力量已經不再完全受她掌控。
又是不知道多久過去,地點倒始終如一。
還是東應宮。
常儀躺在布著繁復古樸法陣的床榻上,周身熒光繚繞。
在她小腹之上,一個黑紅的不規則橢圓形輪廓在空中懸停,薄膜似的一層結界內,是一個模糊的胎兒形狀。
如數道流光化為絲線連接結界,為它著源源不斷的靈力。
胎兒在薄膜內不時蠕動。
躺在床上的常儀安靜如初。
床邊,還是郁華和前任魔尊。
“三千年了。”前任魔尊的臉色不太好看,“太子,你還不動手嗎。”
郁華屈指,照例將精血彈入結界內,冷聲道“他是我與常儀之子,生來便至尊至貴,與尋常魔龍不同又如何。”
前任魔尊怒道“一個死胎,你守了整整三千年如今伏黎已率軍趕至魔宮,我命令你,立刻動手”
郁華冷冷看他一眼。
“你”前任魔尊氣急,抬手掐訣,卻被郁華一把捏住手腕,甩向一旁,他不由更是怒火中燒,“太子,你也想造反不成”
郁華并不看他,俯身撫平常儀衣領,才隨口道“有我坐鎮魔宮,父尊何必如此慌亂。”
前任魔尊冷哼道“伏黎修為已不在你之下。”
郁華笑了一聲,笑聲輕淡,臉上沒有狂傲,只有理所當然“那便讓他來挑戰我吧。”
這時有護衛沖落地面,跪地急聲道“尊上,殿下,叛賊伏黎已沖破宮門,前來東應宮”
“什么”前任魔尊震怒,“怎么會這么快”
就在他話音之間,屬于伏黎的氣息抵擋魔宮,拖著如雷貫耳的悍然氣勢,狠狠由天際沖來
郁華終于起身。
他轉眼看往宮門方向,右手微張,一柄漆黑如夜的自他掌心轉瞬拉長成型。
“照顧好常儀。”
留下這一句,他再留下一道保護結界,才往前走出一步,身影悄然無形。
下一刻。
震天裂地的交手立即在東應宮上方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