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妄自菲薄。你治好魔尊,打亂幕后黑手的計劃,已經幫了大忙。”
洛凝看著沈寂,杏眼里才恢復點滴神采“嗯”
之后她始終站在沈寂身側,認真聽著眾人每一句話。
但對面三人隸屬三界,本就不好深談。
許久。
魔宮上空黑紅兩道流光由遠及近,正在行湯宮上方停留。
“父尊,事到如今,你還執迷不悟嗎表哥闖入東應宮,莫非也和當年有關”
伏黎遙望著正東方向,眼神幾度變換,沉聲道“東應宮禁制已破,清除邪祟才是你當務之急。”
“父尊,魔龍出世,封印被破,魔界一場動蕩不可避免,當務之急,是找到表哥”
九殷眉頭緊緊皺著,“父尊重病未愈之際,妖仙鬼三界皆有不利于魔界的證據,如今想來,或與表哥脫不了干系,他是魔龍,卻也是姑母血脈,我怎能眼見他一再淪落,鑄下大錯”
伏黎握緊掌中玉珠“我自會抓他回宮。”
九殷問“表哥留下一道身外化身,本體不知何時逃出魔宮,恐怕早在萬萬里之外,父尊預備如何抓他回來”
伏黎道“這不是你該擔心的事。”
九殷不敢茍同“父尊,魔界尚存前朝余孽,表哥于魔宮現身,上下人心必定浮動,天長日久,勢必生亂,此事宜快,絕不能慢。”
伏黎緊緊攥著玉珠“你先去吧。”
話落,他又皺眉追了一句,“岳釋本體出逃之事,你知我知,休得透露。”
九殷張了張嘴,見他如此固執,狠狠擰眉,向他握拳冷硬行禮后,閃身飛下云頭。
沉身下落時,她的令訊如水傳遍魔宮護衛。
安排過各處防衛,她才來到行湯宮前,還沒進門,聲音先傳到殿內。
“楚江王,九殷厚顏請問,不知可否提前動身”
楚遮循聲看向門口。
九殷直直望向他“即刻啟程。”
不能再等了。
表哥起事,定然已策萬全,魔宮落后一步,每拖延一刻,便多一刻危險。
楚遮道“自然可以。”
九殷道“多謝。”
注意到謝浮也在,她顧不得許多,只草草見禮,又對其余三人道,“正好,諸位都在。”
岳釋離去,她卻不能松懈。
再則,她已親口答應請沈寂等人前往,此時不好失信。
至于謝浮
九殷臉上稍有為難。
沈寂先對謝浮說“你和執昌先回通明殿”
謝浮掃過九殷,淡聲道“嗯。”
九殷松了口氣。
目送兩人離開,她也當先直上天際,引身后眾人疾速趕至東應宮。到了地方,沈寂看向腳下。
原本扣在整座東應宮上的結界已經不見,周圍的守衛卻增加了不少,幾乎一步一崗,團團將宮殿圍住。
說是宮殿,其實東應宮現在更像被大戰洗禮過的殘垣斷壁。
原本就碎裂的匾額也在地上,摔得七零八落,遍布宮墻的鐵色荊棘和拔地而起的黑松糾纏著枯干,像被抽干養分,看起來十分詭異。
九殷腳下不停,一路來到常儀長公主墓前。
曾經鋪滿庭院的幽離香也不知道何時全數凋零。
九殷對此毫無意外,顯然不是第一次見,可見到庭院盡頭的石墓,她腳下一停,臉色微變。
“姑母”
沈寂和她一起看到斷裂的石碑。
石碑一分為二,被鎮壓的盤龍石座同樣身首異處。
那顆曾經高高昂起的兇戾龍首即便落地,石刻的雙眼也死死盯著天空。
玄宸抬手掐訣,以眼神示意沈寂。
此處魔龍氣息尤為濃重,極有可能正是事發之地。
看九殷一舉一動,早已知曉東應宮中魔龍,今日一行,想必不會簡單。
洛凝在他身后墊腳往前探看,在瑩瑩的如霜月色下辨認出是墓碑,忙縮回玄宸身后,雙手合十拜了拜“無意打擾,無意打擾”
九殷蹲身按在石碑表面,面色帶著薄怒。
她抿住紅唇抱起斷壁,輕輕放回斷口,再掃凈塵屑,才對楚遮道“煩請楚江王,出手吧。”
楚遮祭出六輪轉珠,看向九殷“公主想見血親輪回,須以雙數代價血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