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寂看向他“對你全是害處。”
“我不在乎。”
“我在乎。”
謝浮頓住。
沈寂抬手握住他的手背,感覺到掌心微涼的溫度,不由看他一眼。
鳳凰屬火。
謝浮的體溫一向比常人更熱。
謝浮反手與他交握,往前一步“你是為此不快”
異樣減退。
轉化成匯成一線的淡淡焦炙,輕輕劃過。
沈寂略過這道不同尋常的變動,對謝浮說“不是。”
他拉下謝浮的手,握緊一分,淡聲說,“謝浮,你把我當成什么”
謝浮沉眸不語。
“我是一個人,不是你的一件私有物。”
沈寂說,“你沒有權利干涉我做出的決定,甚至在事后隱瞞我。”
謝浮道“我從未將你視作私有。”
沈寂說“但你還是這么做了。”
謝浮抬眼看他“不錯。”
平常冷漠的嗓音,今天離得太近,聽起來竟然帶著深藏的焦灼。
“你視安危于不顧,幾度徘徊生死,我護你周全是錯,莫非任你如此涉險,才得以順你心意”
沈寂閉了閉眼“算了。明天冷靜過后,我們再談。”
他松開謝浮的手,還沒轉身,又被謝浮拉近一步。
謝浮道“你不知如何結契,亦不會知曉如何解契,明日如此,日日如此,我勸你及早認清。”
“謝浮”
謝浮眸光冷凝“再則,你我神魂結契,你改頭換面去往天涯海角,于我只是徒勞。”
“你”
謝浮再打斷他“沈寂,不論你有何辦法,皆無用處。”
“謝浮”
沈寂語氣微沉,“你究竟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謝浮道“我比你更清楚。”
“你清楚什么”沈寂聲音愈沉,寒眸愈深,“神魂之契,這四個字說來簡單,你想沒想過,如果真的發生意外,該怎么收場”
謝浮道“與你結契的是我,便不會有意外。”
“即便是你,也不能保證萬一。”
沈寂抬手扣在他后頸,拇指壓在他下頜側臉,迫使他轉回視線,“到時候,你是想再騙我一滴精血,還是想陪我送死”
“我”
“謝浮。”沈寂看著他,眉眼冷峻,語氣不容置疑,“這件事,沒得商量。”
細密如麻的悶重酸澀擠進心底,泛起的余韻繚亂發苦。
沈寂最后看過神情仍然未改的謝浮,轉身走向大殿。
“我不會離開通明殿。”
他說,“你知道我說到做到,怎么解契,你今晚考慮清楚。”
謝浮沒再強留。
有且只有一道腳步聲,在空蕩的殿內回響。
直到沈寂推開第二道殿門。
他聽到身后又傳來謝浮的聲音。
“九千年前,我與執昌親眼見你灰飛煙滅。”
沈寂跨出門檻,腳下停住。
“九千年后,十六方赤鳳大陣險令你命喪凡間。”
沈寂眸光微動,不知覺,抬手將腰間金色玉簡攏在掌心,悄然握緊。
“你于仙界重傷,于魔界屢次遭人暗害。如今你問我如何收場。”
謝浮看著不遠處靜立未動的背影。
“沈寂,你告訴我,你讓我如何收場”
半晌。
背影輕晃,徑自轉身離開。
他一個字也沒留下。
回到主殿,沈寂擺手凝出水鏡,盤膝坐下,掐訣運轉功法。
系統枯等兩個小時,看到他終于睜眼,才敢出聲“宿主,資料里寫,解除神魂之契要付出很大代價,要是對你傷害很大怎么辦”
在它看來,大反派說得道理啊。
這個契約對宿主沒有害處,宿主根本沒理由解除嘛
沈寂看向水鏡。
他前額的血印已經隱沒,但稍有牽引就能感應。
系統里沒有所謂的秘法,他不能施訣,這也是神魂之契對他而言最明確的存在感。
“宿主”
沈寂揮散水鏡,撐地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