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內又是短暫的平靜。
謝浮緩步往前,越過沈寂,才沉聲開口“凡人低微,縱是如你所言,封印破除,四界虎視眈眈,你又能如何保全。”
沈寂依舊只有四個字“盡我所能。”
謝浮道“你生為凡人,也當明白,世上并非人人可救。”
沈寂摩挲著掌中的金色玉簡,轉而說“你好像對這件事很有意見。”
謝浮微凜,只道“是你早該洗去一身陋習。”
沈寂笑說“救人而已,怎么到你嘴里反倒成了壞事。”
謝浮回身,直直看他,難辨喜怒的眸光銳利強勢“你今日,何出此言”
“不是今日。”
沈寂的語氣不疾不徐,“從得知封印被破那一天起,我就一直在考慮這個問題。”
謝浮會對他起疑,在他意料之中。
既然決定挑明,這樣的風險值得承擔。
“我知道,我人微言輕,這種大言不慚的話,說出來也是徒增笑柄,所以從沒告訴過任何人。除了你。”
他看向謝浮,“我希望你幫我。”
系統緊張得無以復加,簡直對宿主佩服得全線投地
讓大反派幫忙對付大反派
這是什么絕頂計劃,宿主高啊
謝浮沒開口。
沈寂說“你是鳳皇,實力天下無雙,有你調停,未來不論發生任何狀況,至少還有緩和的余地。”
謝浮負于身后的右手緩緩握緊,語氣生硬“五界自古弱肉強食。”
沈寂打斷他“封印也是自古就有,它能被打破,為什么弱肉強食的規矩不能改”
謝浮看著他“三靈境并非自古太平,各族亦非生來便歸順岐山,你可知三靈境曾經腥風血雨,只因你口中的血流成河,才有如今安寧。”
“凡間也有皇帝,本來就很安寧。”
沈寂說,“至于你說弱肉強食,四界修煉千年起步,凡人一生長也只是百年,這算什么弱肉強食,從根本就不公平。”
“公平”
謝浮倏而笑了一聲。
他的聲音一貫冷沉,這道短促少見的笑聲也帶著寒意凌厲的譏誚。
他轉向殿外“我與執昌境遇,你曾親眼所見,五界之中,本就無公平可言。”
沈寂說“以你和執昌的境遇,更應該理解我的意思。你們當初還有執昌他爹保護,凡人呢”
在微末時被追殺的無力感,正能反應出凡間即將被屠殺的遭遇,凡人面對四界交鋒,根本沒有反抗的能力。
謝浮道“只顧及眼前,如何成就大業。”
沈寂問他“對一個完全不需要改變的地方動手,這算什么大業”
謝浮道“沈寂,你可曾想過,若五界一統,凡間亦可修煉仙法,于凡人亦有益處。”
沈寂只說“為了這點可有可無的益處,要付出的是千千萬萬條命的代價,那你有沒有想過,他們也許根本不需要仙法。”
謝浮淡淡道“為長遠計,代價在所難免。”
沈寂說“如果換作是你,你愿意為別人的長遠,無辜枉死”
謝浮回身看他“若我于九千年前身死,是我技不如人,不愿又能如何,沈寂,若凡人可修煉自保,便不會有你今日所言。修行與否,于五界本就等同身家性命。”
沈寂說“如果換作執昌呢”
謝浮神情微冷。
沈寂看著他,笑了笑“如果換作是我呢”
謝浮冷聲道“不會有這等如果。”
沈寂說“天下大亂,一切都有可能,是你說的,代價在所難免。”
謝浮還未開口,他接著說,“五界征戰,總會有人犧牲,假設犧牲的人是執昌和我,你還是覺得無所謂”
輪回里便宜叔叔的交情,加上這段時間的相處,他自認在傻鳥心里還算有點分量,否則謝浮也不會答應幫他護法。
再者,執昌已經算謝浮最在意的鳥,說是家人也不為過,拿執昌舉例,最能說明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