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粗嘠嘶啞的男聲走近,一把拉開房門。
姜燃閃身進去,落下面罩。
男人看到她,表情微驚,往外探看一眼,忙合了門“你不要命了”
姜燃臉色蒼白,冷靜托出懷中白鳳,放在桌上。
白鳳淡銀色的眼睛注視著她,似乎天生冷漠。
男人問“你這是何意”
時不我與。
姜燃道“我救你一命,你救我兒一命,你我兩清。”
男人皺著眉,還沒出聲,一個看著只有三四歲的小男孩從內間跑出來,連蹦帶跳,雙手搭在桌邊,下巴擱在指頭上看桌上的白色鳳凰。
他又看向男人,靈動的眼睛閃閃發光“爹,哪兒來的弟弟”
“滾一邊兒去”男人沒好氣地把他拉遠,“你瞎叫個屁”
男孩輕松躲過他的大手,又跑到另一邊,對他做個鬼臉。
姜燃沒有時間看他們父子互動“應,或是不應,給個準話。”
男人看著她,心內天人交戰,最終還是咬牙道“就當是我還你的”
姜燃閉了閉眼,繃緊已久的心弦終于有一刻松弛。
她再看桌上的白鳳,眼眶澀苦,直把紅唇抿成一線,才猛地拔腳離開。
“等等”
男人叫住她,“你總要告訴我,他叫什么名字”
姜燃不敢回頭。
“東山春酒綠,歸隱謝浮名。”她冷靜的嗓音也聲聲發緊,“我兒謝浮,愿他今世不求富貴,但求平安一生,大道坦途。”
話落,她拉上面罩,抬手握住門閂,卻站在原地,久久沒再動作。
男人勸她“再看一眼吧。”
姜燃一言未發,干脆利落地走了。
她身上獵獵作響的黑袍翻滾著沒入門后,晃眼不見。
沈寂收回視線。
他看向一旁桌面。
謝浮不知何時已經站起,視線直直盯著門口,銀眼一錯未錯。
系統在他腦海里哭。
“好慘,大反派的爹媽慘,大反派也好慘”
它哽咽著說,“宿主,鳳族孵蛋的時候就會給蛋輸送靈力,幫幼年期的鳳凰成長,所以每只鳳凰出生就有記憶的”
另一側,男孩又跑到桌邊,爬到凳子上坐下“爹,這個弟弟怎么辦”
男人抬手就拍了他后腦一把“弟弟,弟弟,就知道弟弟,趕緊收拾東西,我們要搬家”
男孩被他打得往前一撲,忙去看他“為何搬家”
男人睨了謝浮一眼。
詛咒白鳳。
這不是弟弟,是一道催命符啊。
見他不肯回答,男孩趴在桌上盯著弟弟,兩條腿在桌下一晃一蕩“別傷心啦,你娘不要你了,以后有我陪著你呀。”
男人邊往儲物法寶里塞東西,邊罵他“你皮又癢了是吧,少給我胡說八道”
男孩撇嘴“沒娘又沒什么不好,我也沒娘。”
沈寂在兩人斗嘴間走到桌前。
謝浮已經原地躺下。
它如今還小,隱藏情緒的工夫很不到家。
氣息不穩。
雪羽起伏不定。
讓人一眼看穿他此時此刻的心情。
沈寂抬手,指腹堪要觸及他的頸背
正在這時。
場景又輪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