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致從宋衡陽手里把藥拿出來,幾乎沒受到任何阻力。
粉紅色的爐甘石藥水,蘸在棉簽上,薄薄一層覆蓋在宋衡陽臉上的紅斑上,不多時就變成白色的霜粉。
“癢嗎”沈致輕輕吹拂著,溫熱的氣流夾雜著冷香落在宋衡陽的側臉上,帶來微弱的癢意。
沈致眼底閃過微不可察的內疚。
“嗯”,宋衡陽喉間溢出聲調,側臉眉目冷淡,黑長的睫毛垂下來,挺鼻薄唇輪廓俊冷。
那道聲音傳入沈致耳朵,似乎有些委屈。
沈致抬眸看了眼宋衡陽,沒看出什么端倪,詫異于自己聽
錯了,離譜到以為宋衡陽在撒嬌。
宋衡陽冷不丁轉過頭。
給宋衡陽上藥的沈致猛地后退,堪堪躲過宋衡陽差一點要碰上的唇。
昨天晚上的記憶沈致都記得,他挽回不了只能裝作忘了,將昨晚遮掩過去,努力彌補。
沈致絕不會給那個糟糕的歷史重演的機會。
宋衡陽黑黝黝的眸子凌厲得可怕,直視著沈致,幽暗得如同深不可測的潭水。
沈致莫名覺得宋衡陽生氣了。
“你”沈致疑惑的話還沒問出口,就被突兀地手機鈴聲打斷。
沈致下意識看了眼來電人,任由它響著。
放下給宋衡陽涂的藥,自顧自拔下針頭,噴出的血線落在細白的手背,隨即就被膠帶粘住針孔。
“我還有事,方昊你幫忙給宋學弟涂下藥,先走了”,沈致拿起手機急忙離開,沒有注意到被他撇下的人的神情。
醫務室的門被關上。
方昊猶豫著過去,“我給你涂”
宋衡陽搖搖頭,撿起被沈致隨手放在桌子上的藥水,自己瞎涂起來。
明明宋衡陽沒什么表情,方昊依舊感覺周圍冷颼颼的。
“衡陽,你怎么跟被渣男吃干凈不認賬的小姑娘似的,滿臉哀怨”,方昊開著玩笑,試圖調動起宋衡陽的情緒,“呵呵呵,咳咳算了我閉嘴。”
假笑到咳嗽的方昊,摸了摸感覺更冷的胳膊,果斷閉嘴,他一個社恐果然不適合開玩笑這么高大上的東西。
宋衡陽指尖微頓,就在方昊獨自度過由自己帶來的尷尬氣氛時,他聽到空氣中傳來幾不可聞的“嗯”聲。
宋衡陽視線穿透空氣落在緊閉的醫務室大門上。
咫尺之遙,被隔絕成兩個空間。
“弟弟,你今天很亮眼”,不清晰的電流聲傳來欣慰的喟嘆,低沉的男生大肆贊美著沈致。
沈致握著手機的指尖泛白,深深吐了口氣,盡量從容回應道“謝謝。”
不是錯覺,賀期禮回國了。
電話那頭溢出輕笑,抱怨不懂事孩子似的,“很久沒聽到小致叫我哥哥了,到底是長大了生疏了。”
沈致抑制著喉嚨間干嘔,問道“你打電話給我有什么事”
賀期禮“呀”了聲,“不是小致給我打的電話嗎哥哥以為你有什么事才打回來的。”
沈致抿唇,不受控制地咬著唇珠。
是昨天不小心打給賀期禮的,他已經好幾年沒見過賀期禮,更別說給賀期禮打電話。
沈致給賀期禮的電話,沒接通,賀期禮回了三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