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宴再次恢復意識時,已經清清爽爽地躺在被子里,換上了新睡衣。
房間里沒有開燈。浴室的玻璃門透出微弱光線,傳來淅淅瀝瀝的水聲。
卡洛斯正在里面洗澡。
身上穿的這件睡衣似乎有點短,胳膊涼嗖嗖的。寧宴翻了個身,裹緊被子,等著卡洛斯回來一起睡覺。
瞌睡蟲不住地爬上來,拖拽著他的意識沉沉下墜。他隱約聽見浴室的水聲停了,想要睜開眼,卻十分費力,在半夢半醒之間艱難地和自己的眼皮做斗爭。
卡洛斯從浴室出來的時候,被子卷成了一團花卷。雄蟲縮在里邊,呼吸平穩均勻,似乎已經睡熟了。
明明他離開前,將寧宴端端正正地放平躺好。不過是沖個澡十分鐘的功夫,雄蟲又把自己裹成一顆圓滾滾的蠶繭,只有一條小腿探出被子,內側被印上幾道顏色稍深、交錯斑駁的齒痕。
卡洛斯的目光在那里停留許久。
隨后,他伸出手,圈住雄蟲纖細的足踝。
這幾天,卡洛斯盯著寧宴的一日三餐,還時常親自下廚開小灶。好不容易才把寧宴養出一點兒肉,摟在懷中時看著骨肉勻停,不像從前那樣瘦得讓蟲心疼。
但掌心的腳踝依舊纖細,輪廓骨感。薄薄一層皮肉附著骨骼,青紫色血管清晰可見,卡洛斯一手就可以輕松環住。
平日里被衣物遮擋,這處肌膚久不見光,因而格外白皙,細膩得如同一塊暖玉,觸手生溫。
漂亮又脆弱,精致而易碎,輕易就能攀折。
卡洛斯手上的力道不覺收緊一分,片刻后又緩緩放松。
寧宴伸在外邊的腿有點兒冷,腳踝處卻忽地熱起來。
冷熱交替之下,他掙扎著醒來。一睜眼,就看到床頭坐著一個模糊的身影,在黑暗中背對自己,低著頭不知在看什么。
“卡洛斯”
寧宴被嚇了一跳,意識頓時清醒。他感覺到足踝正被軍雌握在掌間,睡夢中突兀的熱意正是從那處傳來。
聞聲,卡洛斯抬手,動作自然地將寧宴的小腿送進被子里,又替他將被角壓央視,不動聲色道“別著涼了。”
“嗯。”
寧宴不覺有異,用鼻音應了一聲,又把臉埋進枕頭,懶洋洋地等著卡洛斯過來抱自己。
果然,一陣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聲后,床墊微微凹陷。卡洛斯在身側躺下,伸臂將他攬進懷里。
軍雌的體溫本就偏高,又剛洗過澡,身上熱乎乎的。寧宴仿佛被捂在暖爐中,舒服地將四肢伸展開來,像個八爪魚似的掛在他身上。
調整好睡姿后,卡洛斯低頭在他發心吻了一下,柔聲道“睡吧。”
橫在后背的雙臂摟得似乎比往日更緊些,將寧宴牢牢壓在軍雌胸口的位置,連挪動肩膀都十分費勁。
他本要開口讓卡洛斯放松些,卻困得不想吭聲,就這樣被緊擁著沉沉入夢。</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