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曦蘇醒時,下了一場雨。
雨水浸潤樹木花草,空氣清新,絕云間又飄起了層層的霧。
萬物復生,春天到了。
她拉開系統面板,上面久違地出現一行警示提醒。
請執行者不要消極攻略。
將系統拋到腦后,木曦和摩拉克斯打過招呼,就想下山回到塵世中去。
摩拉克斯提醒她那壇被埋在樹下的酒。
木曦盯著青年看了好一會兒,嘴里蹦出來一句“什么酒”
摩拉克斯確信自己沒有記錯,重復道“奧藏山,你埋在那棵樹下。”
被他提醒,木曦才想起自己曾在冬天偷了一壇酒,埋在了留云借風真君洞府前的樹下。
把那壇酒從樹下挖出來,木曦回到青年平日里休息的地方,盯著摩拉克斯看了幾眼,沒緣由地問他“帝君,你什么都記得的話,會在漫長的時間中感到孤獨嗎”
木曦的記性不太好。
她總是記不住日常瑣事,甚至對時間的概念也很模糊。
但她知道自己曾經并不是這樣,似乎是在穿越到這個世界,成為仙人之后,才有了這個毛病。
不過她認為記性不好并非什么缺點,遺忘本身是人的一種自我保護的機制。
問出口,她又后悔了。
孤獨并不是一成不變的狀態,對于長生種來說,忍受孤獨或許是生命存在的必須接受的事。
摩拉克斯手中捏著茶盞,并沒有給她很確定的答案。
他只是說“或許不是。”
沉玉谷這次送來的茶葉品質不佳。摩拉克斯想起這兩年來的干旱少雨,眉目舒展不開。
茶葉梗飄在杯中,他有些不太習慣冷泡茶的口感。
木曦近來經常往自己洞府跑,偶爾累了向他討口茶喝,熱水入不了嘴,摩拉克斯就將夏日里的熱茶換成了冷泡。
他前幾日才從西北部那邊回來,今天是難得休息的日子。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過來,少女沖進他屋子里,木曦被門前的石階絆倒,摔倒在地,人還趴在地上,話先說出了口“帝君,能不能把你借給我半天”
他的洞府是設了禁制的。
其余仙人進不來,有事便會停在門外喚他。
至于木曦他洞府的禁制對她而言,如同虛設。
那節桂花枝是他親手插在絕云間的,木曦和他有莫大的因果,尋常的禁制無用。
她從地上站起來,低頭看著自己摔倒的地方,略微破了皮。
“我記得,我有教過你仙人傳音的仙術。”青年捏了捏眉心,耐心地問她,“如此慌張,發生何事了”
“一時緊張,忘了嘛”
因為她常在絕云間之外,奔波于各個城市,摩拉克斯就教了她用百無禁忌箓作為媒介與大家傳音。
那是她為數不多會的幾個仙術之一。
木曦站定,接過摩拉克斯遞給自己潤嗓的茶,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她躊躇著開口,猶猶豫豫“我把留云借風要送歌塵浪市的機關禮物,不小心”
“不小心毀壞了”
“飛、飛走了。”
在男人略微疑惑的眼神中,木曦和他解釋這件事的全部經過。
留云借風做了一只機械紙鳶,準備送給歌塵浪市,找了歸終來看看有沒有哪里可以改進。
木曦當時正在和歸終討論來年春天還要不要下山,就意外跟著一起過來了。
木曦左看右看,覺得缺點東西,上手挪了兩塊機關的位置,指尖塞了一段白光進去,機關就飛走了。
她特別惶恐地問留云借風自己是不是闖禍了。
留云借風當時胸有成竹地說無須擔心,她拿得到。
然后那個女人沒拿到。
紙鳶飛得太遠,不知道要去往什么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