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井秀一抬頭看向舞臺。
女巫降下詛咒的舞會結束,戲劇已經進行到長大的公主出場的片段。
旁白抑揚頓挫的聲音回蕩在禮堂里“在家人嚴密的保護下,小公主一天天長大,仙女們的祝福也在她身上一一應驗。她成長得聰明美麗,溫柔又優雅,簡直像是天下一切美好之物的代名詞。所經之處,鳥兒為她歌唱,花兒也為她盛開”
工藤千緒站在臺上,臉上的笑容隱隱抽搐。
太羞恥了,這個臺詞。
憑借赤井秀一的視力,輕易便看見白皙脖頸上泛起的一抹薄紅。知道臺上備受矚目的人實際上害羞得快死了,他笑了一聲,忽然回想起剛才
為了趕上這場演出,工藤新一硬是讓他壓著限速飆了一路,中途還沒忘記在花店停下來買了束玫瑰,赤井秀一自然印象深刻。
把玩著手機,赤井秀一再次望向沐浴在舞臺燈光下的那道纖細身影,自言自語般低聲重復。
“不諳世事,天真爛漫的小公主”
很適合她,不是嗎
她早該知道的。
她早該想到這一點的。
千緒站在臺上,十分絕望。
她早就知道請工藤新一來看演出,一切就絕對不會那么順利結束的
但她萬萬沒想到,那聲尖叫竟
然會在戲劇進行到最高潮,王子即將親吻公主的時候響起來。
工藤千緒一個鯉魚打挺從鋪著花瓣和柔軟白紗的床上翻身坐起來,順便把那位隔了半米就臉紅到脖子的礙事的王子同學推遠了一些,望向臺下,“發生什么了”
“你在那里待著別動”工藤新一喊了一聲,沉著臉匆匆往尖叫響起的方向趕去,從懷里掏出證件,“警察,讓開”
園子手忙腳亂地停止攝影,“好像是有人死了。”
千緒皺了皺眉,直接站在了床上,仗著高度優勢往那邊眺望,果然看見有個人躺在地上,生死不明。
他身邊還有一個人,半蹲在地,這個姿勢下也能看出身量很高。那人俯身下去,手法嫻熟地探了探躺倒在地的人的脈搏,然后沖著跑來的工藤新一搖了搖頭。
轉頭的瞬間,千緒看見了他的臉。
側臉很好看。薄唇微抿,綠眸壓低,顯得有些冷淡。
她莫名地移不開眼。
看了好久,才說服自己其實是在看旁邊的哥哥。
“我知道了。”工藤新一從赤井秀一的表情就知道事情不妙,嘆了口氣,提醒道,“這件事你最好不要插手。”
赤井秀一頷首,“我明白。”
他來到日本只是為了協助調查有關那個組織的事情,牽扯進其他案件,手續上會很麻煩。何況工藤新一雖然無所謂,但警視廳有的是不希望其他國家警方干涉調查的人。
如果工藤新一不在,他大概也不會顧慮那么多。但現在搜查一課的精英就在這里,赤井秀一當然懶得給自己找麻煩。
工藤新一點點頭,低聲拜托小蘭報警,又對著匆匆趕來的學校負責人囑咐起什么。剛才在后臺和妹妹胡鬧時的表情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身為刑警的沉穩嚴肅。
赤井秀一逆著圍觀的人群走開,和一個拿著攝影機的短發姑娘擦肩而過時,聽見對方沮喪的喃喃,“明明今天是千緒的生日啊,這下又要調查到晚上了”
他心里一動,抬頭望向舞臺上方。
千緒拎著裙擺從道具床上跳下來,禮貌拒絕了王子的攙扶,一步一步很穩當地走下臺。
聚光燈暗下,她整個人落在陰影里,纖薄的脊背依然挺得很直,但赤井秀一就是莫名從小姑娘的神色中體會到一點落寞。
他若有所思地看了一會兒,邁步向前走去。
舞臺劇大概率是演不下去了,千緒也沒心情換衣服,想著先去問問情況,路過后臺時,順便把那捧花抱上了。
剛出來就看見禮堂墻邊倚著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