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準備將碗盤塞進洗碗機時,千緒才聽見身后人的回應。
“如果未來真的有機會在陽光下遇到。”
他重復著她好笑的突發奇想,像是漫不經心地補充,“我會讓你知道我的名字。”
千緒沒怎么把這句話放在心上,她只是會在偶爾閑著無聊,比如通勤的時候,或者等便當熱好的那一兩分鐘里,想到這個話題,然后猜猜他的全名究竟是什么。
諸星
在這個姓氏之后,她偷偷加上了很多日本常用的、不常用的男性名字。
這個太陰柔,那個太剛硬,千緒至今為止想到的,似乎都不怎么適合他。
而在她找到一個合適的名字之前,柯南先在一個雨夜匆匆敲響了工藤家的后門。
他穿了件黑色的雨衣,被雨水打濕成縷的黑發黏在前額上,姿態狼狽,上來就問“千緒,能不能借用一下家里”
屋外大雨傾盆,像要將一切污濁都沖刷干凈,但千緒還是嗅到一抹揮之不去的血腥氣。
幾輛漆黑的車安靜停在工藤家后門,一道閃電倏然劈下,將車身上的彈痕照得雪亮。
“是fbi。”柯南言簡意賅地解釋,“他們今晚設下埋伏,原本準備逮捕琴酒,但出了一些意外行動失敗了。”
“現在去附近的醫院可能會遭人埋伏,我想讓他們暫時在家里休整一下。我已經確定過沒有人跟蹤了。姐姐你如果不舒服,可以先去博士家住一天,我會把家里打掃干凈。”
千緒聽完,下意識去檢查柯南,發現他似乎沒受傷,這才松了一口氣。
她退后一步,露出身后溫暖的光線,“不,我要留在這里有什么我可以幫忙的地方嗎”
柯南最近一直在和fbi合作獲取情報,這件事千緒是知道的。
在此之前的幾個月里,他對組織的調查一直進行得不是很順利。
粘上的口香糖會莫名其妙出現在垃圾桶,發信器的信號追蹤到一半就無故消失,好不容易找到的關鍵線索總是被人提前拿走
“簡直就像有一種奇怪的力量在阻撓我。”實在郁悶的時候,柯南偶爾會跟千緒抱怨。
那人神出鬼沒,總是
先他一刻趕到,也總是比他多想一步除了父親,柯南還從未遇見過這么棘手的對手。
幸好事情在一個多月前出現了轉機。小蘭的學校轉來了一位新的英語老師,后來被柯南發現其實是fbi的探員,為了追查組織的事才和同事一起來到了日本。
幾次配合默契的行動之后,柯南成功取得他們的信任,再也不用依靠在各種場合偶遇琴酒來獲取組織情報了。
而千緒也因此和朱蒂有過幾面之緣,她對這種雷厲風行的女警官向來很有好感,但今晚見到的朱蒂卻讓她愣了下。
愣怔之后,千緒心底冒出一個念頭。
fbi今晚一定是經歷了難以想象的失敗。
那些深夜涌入工藤宅的客人們,一個個僵硬地拖動著步伐,臉上帶著沉默灰敗的表情,宛如喪家之犬。
千緒看得難受。沒辦法上手幫忙包扎,就盡量將家里的醫療用品都找出來,又準備了溫水和干凈的毛巾,一起放在他們一眼能看到的地方,這才輕手輕腳地離開傷患聚集的廚房。
客廳中傳出隱約的嗚咽,走近了,千緒才分辨出這道聲音是來自那個跟在朱蒂斯泰琳身后的,臉色慘白的高個子男人。
她一開始看見他,還以為對方受了很嚴重的傷。后來才發現卡邁爾只是單純情緒糟糕而已。
千緒在聽清嗚咽的內容時停住了腳步。
“都怪我,都怪我”
“都怪我”
客廳里,卡邁爾高大的身軀抑制不住地在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