規律的滴答聲一刻不停地在房間中交錯回響。
單單置身于這間配電室,都令人感覺到無比壓抑。饒是黑羽快斗這樣心理素質強大的人,后背也禁不住被汗水打濕。
拆不完的。
他心想。
倒計時一分一秒流逝,距離引爆時間只剩不到一個小時,而酒店中不止有這么一間房間。
拆彈組的人還在繼續尋找,呼叫人手,但明顯人人臉上都出現懼色,上樓的腳步像灌了鉛
,變得越來越遲鈍。
留在這里,似乎只有粉身碎骨一條結局。
拆不完的。
拿著螺絲刀的指尖不受控制地輕輕發抖,汗水滑落,黑羽快斗閉上眼,做了個像要將肺中空氣全部吐出再吸入的深呼吸。
眼前忽然浮現出七歲時父親在牌桌上教給他撲克臉的畫面。
幾秒后,他壓了壓鴨舌帽的帽檐,在黑暗中做了個怪盜基德的招牌笑容,輕松道“沒事,我們已經找到炸彈位置了。”
少年的聲音一如既往地自信,“只剩下拆除而已,簡簡單單”
千緒提著的心放下些許,又隱約覺得有一絲不對勁。
不知為何,她總覺得不會這么順利。
“找到就好,剩下的交給專業人士,你快”
千緒才剛剛說到一半,頭頂忽然傳來轟的一聲巨響,她瞬間色變。
腳下猛烈一震,像是整棟大樓急劇震顫了一下,會場陷入騷亂“發生什么了”
“天然氣爆炸”
“快斗”千緒也顧不得就站在幾步外的男人了,拔高音量。
她這一聲淹沒在其他人的尖叫里,并不怎么引人注意。
黑羽快斗飛快抬頭,瞳孔緊縮,“是炸彈有一枚炸彈在拆彈過程里爆炸了。”
幸好,那枚炸彈似乎是單獨安裝的,不然連鎖引爆的動靜,絕不可能僅此而已。
黑羽快斗回想起剛剛那群向著高層去的拆彈組成員,心中泛起一陣寒意。
近距離爆炸,能存活下來的機率實在太低了
但現在更重要的是
黑羽快斗按住耳麥暴喝,“千緒離那個男人遠一點”
那頭“砰”的一聲槍響,黑羽快斗霎時停下話音。
一片寂靜,像是所有客人都被嚇傻了,無比漫長的幾秒后,一道毒蛇般陰冷的聲音緊貼著耳麥突兀響起。
說話人似乎就站在千緒身后,以至于他開口時,就連黑羽快斗都產生一種耳畔被氣流拂過的錯覺。
“都不許動如果有一個人敢離開這間房間,我就立刻引爆炸彈”
突如其來的變故讓所有人都驚呆了。
毛利偵探事務所里,小蘭砰的一下撞翻水杯,滿臉驚恐地看著忽然黑屏的電視機,“爸爸,你看見了嗎”
在巨響之后,直播被立刻終止,但小蘭在最后時刻,清楚地看到角落里的千緒被男人一把拽到了身前。
一把烏黑的手槍抵在她的太陽穴上。
剛剛還懶散地靠在座位上的毛利小五郎已經不自覺坐直身體,和女兒交換了一個凝重的視線。
另一邊,世良真純和羽田秀吉同樣面色大變。
“會場里安置了炸彈秀哥知道嗎”世良跳起來,恨不得立刻飛去美國,“他和媽媽肯定在忙,又不能打電話過去會場里那么多人,怎么剛剛好是千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