優作翻開那份報紙,頭條新聞的詳細報道里,有一張照片。
拍攝的是一幢熊熊燃燒的木屋,結構在烈火中扭曲,只留一道模糊的怪影,佇立在拂曉的天幕下。
赤井秀一想起了這起連環殺人案。印象中,是工藤優作幫助警視廳搜查一課解決的。
和去年紐約的那起很像,犯人挑選的對象都是在風俗場所工作的年輕女人,多數居無定所、頻繁更換工作,失蹤也不會引起注意。
對于這種案件,要推理出真兇不難,確認死者身份才是最令人頭疼的環節。那些死者就像社會角落默默分解消失的一片灰塵,除了警方,根本無人在意他們的死亡,更別提幫忙報案,或是親屬的dna作為比對了。當初fbi光是確認死去的流浪漢的準確數量,都耗費了相當漫長的一段時間。
赤井秀一會對這起案件留下深刻印象,也是因為它解決得實在太快了。從立案到逮捕嫌疑人,再到收集證據確定犯罪經過,起訴定罪,每一步都推進得極為迅速,遠遠超過他對日本警方工作效率的印象。
他當時還以為,是因為有這位大名鼎鼎的警視廳顧問存在的緣故。
“你剛才說,那天晚上你們留下千緒和工藤新一單獨在家”赤井秀一的身體微微前傾,一時忘記自己坐在這里的理由,因為嗅到其中的不對勁,眼底迸發出銳利的眸光,“失蹤的是工藤新一,為什么會和千緒扯上關系他為什么會失蹤,那個晚上又發生了什么”
工藤優作安靜地對上他的視線。
“那天晚上十一點左右,正位于大阪酒店的我和有希子接到千緒的電話。她說新一自己在半夜偷偷跑了出去”
“千緒說,白天吃飯的時候,新一提到過,他發現了一個行為詭異的男人。”
“他有可能是想到了什么新的不對勁的地方,去找那個人了”隔著電話,千緒聽起來要哭了。她獨自一人徘徊在深夜的街道上,身邊是嗚嗚的風聲。
赤井秀一完全可以想象到千緒無助的語氣。
因為想要確認白天發現的異常而在半夜偷偷溜出家門也完全是工藤新一做得出來的事情。
“他那時發現的,是那個連環殺人案的兇手”
“我想他當時并不知道這是一起連環殺人案,他只是在放學路上無意間看到了那個男人的后備箱,然后發現了他從不同超市購買來的大量的漂白水、洗滌劑,以及榔頭、斧子、汽油等等。注意到他在看之后,那個男人迅速合上后備箱離開了。”
赤井秀一壓下眉梢,“那人買了用來清理現場和處理尸體的工具他為什么當時沒有在發現的當下告訴別人,而是半夜偷偷跑了出去毛利蘭的父親當時應該還是一名刑警吧”
“因為新一不認識漂白劑的包裝。”工藤優作搖了搖頭,“我和有希子確實應該早些讓他開始接觸家務的。他只在小說中讀過用漂白劑清理血跡的橋段,卻不知道日本販賣的漂白劑長什么樣子。”
這件事之后,工藤新一牢牢地記住了生活中一切常見不常見的用品包裝,也早早地開始學習了大量相關的化學知識,正是這些知識幫他解決了大量的毒殺案件。
但當時的新一只有七歲。他還在上小學一年級。
“他是在晚上躲在被窩里看書,翻到有希子夾在里面的購物廣告時,才發現這點的之后他就一個人偷偷跑了出去。”
“他記得那人開的車的細節,以及車上購物袋的圖案,這些他在晚餐閑聊時都告訴了千緒。新一當時跑出去,是想沿著那些超市所在的路線找找看,能不能發現男人的車。他很擔心,男人當天晚上就準備動手。”
過去十年,工藤優作的印象依舊很清晰。
說到這里,他很難得的發出了一聲苦笑,“但新一還是太小了”
“犯人既然是開車去買殺人用的工具,自然不可能選擇家附近的超市。新一滿腦子都是漂白劑的事情,只顧著找超市聚集的區域,忽略了這一點。”
“可千緒沒有。”
“那些購物袋大多來自各種超市,只有深處的一包是一家夫妻開的餐飲店的袋子,千緒在打電話告知我和有希子具體地點之后,就趕去了那里。之后再也沒有回應我們的電話。”
“我和有希子坐了兩個多小時的新干線趕回東京的時候,毛利告訴我,他在餐飲店旁的小巷子里發現了千緒掉在那兒的手機。”
“什么叫只發現了手機”
有希子忍不住拔高音量,那張經常出現在各種影視節目和畫報上的漂亮面孔上此時布滿了震驚和恐懼,“千緒和新一呢那附近都找過了嗎已經過去快三個小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