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想迅速下定決心,大義凜然地對夜雨說夜雨,我們帶你回星移宗去,將事情真相當著所有人的面說清楚。
然而他所將控訴之人,卻是對他恩重如山的師叔。
游暄腦袋里只浮現四個字。
忘恩負義。
見他面露猶豫之色,夜雨著急起來,身上的紙上急匆匆的顯出字跡他們是壞人
活了二十幾年,游暄頭一次如此清楚的體會到什么叫做進退兩難。
他忍不住去想,萬一都是假的呢。
為什么要如此輕易的相信他人,如果師叔沒有做那種事呢,豈不是中了別人的圈套
他從前以為,自己也算是明辨是非的君子,如今卻清晰地看到了內心深處的卑劣怯懦。
雨聲加重,雜亂地砸在大地上,云層堆積壓下來,傳來陣陣雷響,游暄早不怕這聲音了,如今卻再次畏懼起來。
不知從什么時候開始,平靜的生活被撕開了一條黑色的裂口,蔓延到他身邊,比這雷聲更可怕,比直面殺戮更讓人毛骨悚然。
游暄忍不住打了個顫,直到被曲長意握住手腕的時候才發覺自己抖得厲害。
曲長意只是靜靜看著他,將他近來越發細瘦的手腕攥緊,好像無聲地告訴他,不要怕。
然而此時的游暄難以直視師尊的雙眼。
偏偏正在此時,夜雨又寫好字問你們會幫我嗎
游暄迅速低下頭,假裝沒有看見,夜雨抱著腿坐在地上等,等了一陣,漸漸明白了。
面前的這個人,可能并不打算幫他。
男孩的眼睛翻涌出墨色,花了很久才擁有了正常人一樣的眼珠,他休息夠了,站起身來打算往外走。
游暄被他的突然離開驚住,忙追著去攔住他“你要去哪”
夜雨直直地看向他,忽然發出了聲音說“找,幫我的人。”
洶涌的哀戚瞬間澆灌了游暄滿身,瞬間冰寒,他緩緩蹲下身,艱難地對夜雨解釋“對不起,我需要一點時間”
可夜雨卻好像篤定了他不會再管這事一樣,墨光微閃便入了雨中。
游暄急忙追去,卻見夜雨越走越快,忽而起身飛向遠處,化成一道墨光。
然而正待那道墨光飛舞之時,紅光大盛,破開雨水而來,尖銳鋒利是一支極為眼熟的劍。
頃刻間,迫人的威懾撲面而來,游暄心頭劇震,瞬間飛身而去,想要護住夜雨,卻來不及閃躲那支箭。
眼見那箭矢就要穿透他心口,曲長意瞬間化出法像,白光刺眼,巨大的狼張口咆哮,咬碎那箭矢,逼退紅光。
而在狼神法像注視的方向,全身漆黑鱗甲的男人正手執赤紅的弓箭,神色狠厲地看著他們。
游暄懷抱一空,原本被圈住的墨光眨眼間不知去向,卻來不及尋找,抬頭便看到那人的臉,腦海中直覺般的浮現一個名字辛律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