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長意道“恐怕我們要再進一次黃粱夢。”
游暄猝不及防,想起上次的經歷,心虛道還要再進啊”
曲長意側頭看他,想起先前的事,忍不住也紅了耳朵,卻不敢輕慢,或是放游暄自己一個人留下,恨不得將人變小,揣在袖子里才安心。
兩人走進城門里,游暄忐忑問“這次不會又”
不會又要拜堂成親吧
他口中未盡之語,卻是叫曲長意有些想笑,逗他說“又不是第一次,有什么怕的。”
游暄心里嘆口氣,心說師尊什么時候才能徹底清醒,別再折騰他了。
卻也只是祈愿罷了,他家師尊看起來非但沒清醒,反而邏輯自洽,越來越貼緊現實了。
而在進入城門之前,游暄忽然想起師尊做書生時說過,曾經答應一位公主的事。
曲長意想了想,的確有這么一回事。
這最后一個世界,曲長意并不是占用別人的身體,而是被磨滅了記憶,老老實實的從小娃娃長成了大人。
那時少年意氣,倒是真的很想去做官,卻被系統尋到,恢復了本身的記憶,再次選擇了成神之路。
游暄不奇怪,任誰眼看著飛升唾手可得,也不會甘心只做個凡人的,心里悄悄替師尊惋惜,安慰道“下次一定會成功的。”
曲長意沒說話,拉著他走進了幻夢中。
這黃粱夢經歷過一次,游暄本以為這次自己不會再失去記憶,卻不想剛一聽到吵吵鬧鬧的聲響,便又恍惚起來。
他逐漸忘記了有關于自己的事情,只記得自己是個江湖客。
而這次來夜雨城,是為了殺一個人。
這人是卓家有名的才子,他只接到任務,卻不知緣由,而殺手就合該不聞不問,只做好自己的事情。
然而卓家守衛嚴密,竟連個下人也不招,他只能另尋方法,先去接近那與卓家公子交好的曲家少爺。
曲家是大門大戶,混進去倒是容易,他先前似乎摔了腦袋,想起來這些事時,正躺在下人房里。
陽光刺眼,過于鮮活的空氣讓他想起,他這屋子竟是連個像樣的床幔也沒有,屋子狹小得可憐,只有一張硬床板和薄被子。
殺手應該是習慣風餐露宿的,他并不在意,只是覺得腦袋里空白了些許,好像忘記了什么事情。
門外有人跑進來,見他還一臉茫然的坐在床上,叱罵道“懶東西,少爺找了你好久了,再不過去,小心被扒了皮。”
游暄像是被驚醒了一下,看清面前的人。
這人是下人房中的管事徐陽,被他記載了暗殺名單里的死物。
他起過身來,卻覺得滿身傷痛,叫他忍不住倒吸口氣。
是了,這曲家的少爺性子暴虐,最愛以折磨下人玩樂,他先前傷了頭,也是拜這位爺所賜。
游暄面色陰沉,快步走向內院,若是遲了時間,恐怕還要被抽上一頓鞭子。
穿過回廊與花園,很快他便看到了那坐在靠椅上賞花的男人,眼神也同樣落在覆蓋著男人雙腿的狐皮毯子上。
便是同樣被他記在暗殺名單上的曲家少爺曲長意。
一個雙腿殘廢,不良于行的草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