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乎”
游暄急忙開口“師叔很在乎的,他不喜歡不規矩的人。”
曲長意被他這模樣逗笑,眼中映著燭光,像是點綴著星河。
游暄忍不住看他,想扭過頭不一會又不自覺轉過來,師尊這樣子也很少見,好似真正意氣風發的少年郎,前程似錦,與喜愛的人情投意合。
他恍惚地轉身,正要離開時,曲長意卻又叫住他,跑到書案旁寫什么。
今堂締約,相配同稱。
兩姓之姻,良緣永結。
赤繩早系,白首永偕,花好月圓,欣燕爾之。
好將紅葉之盟,載明鴛譜,謹以白頭之約,書向鴻箋。
尾處是他二人的名字,靠得很近。
竟是婚書。
游暄看了幾眼,頓時愣住,渾身的血都滾燙起來,讓他覺得燒灼。
見他走過來看,曲長意難得露出幾分膽怯,心虛道“本該是由父親寫的,只是我無人可托,只能自己來,從前沒寫過這東西,希望不會出錯。”
他這話是解釋,恐怕游暄覺得自己輕浮,沒將這事情真的放在心里。只是他雖是臨時起意,匆匆而來,卻是真正打心底里來求娶。
游暄沉默看著,許久沒有講話,曲長意心中忐忑,正要說話,游暄卻說“我能拿走嗎”
他心中稍安,道“自然可以,只是先寫來給你看看。”
游暄將這張紙收走,也沒再說什么。
曲長意心里猜測是那婚書寫得不好,便掌燈一直不停寫著。
內容或不一樣,落尾卻一直是他們的姓名。
或許是這靈陣與藥起了反應,待他寫到四更天時,忽然間便清醒過來。
曲長意像是混沌了許久,頭腦方才清明,墨跡滴在宣紙上,暈染掉他剛剛寫下了名字。
燭光輕閃,許多記憶一股腦的灌進來,這滋味并不好受,很快叫他冷汗直流。
他盯著面前的婚書,才漸漸想起自己連日來的荒唐行徑。
同時也想起了一些旁人所不知的事。
他的飛升并沒有失敗,而是在飛升到了神界之后,又主動回來了。
曲長意活過了很久很長的時間,許多人從他的生命中走過,有的人濃墨重彩,有些人仿若蜉蝣。
可他很難定義游暄。
游暄總是很安靜,又非常具有存在感。
與他漫長的生命相比,游暄并沒有陪伴他很久,曲長意也不明白為什么自己的目光總是落在他身上。
游暄有什么不同嗎
他總是仰慕著看自己,總是平靜的接受所有的苛刻對待,會以最大的善意去理解身邊的一切。
也許是從他的身上看到以前的自己。
游暄很努力地想要活下去,說來可笑至極,他修行的理由很直白純粹,只是想獲得久一點而已。
可說到底,人與天爭與命斗,也都只是想活的更久,更好一點而已。
曲長意覺得安心。
他不知道自己為何能在游暄身上得到這樣多奇異的安定,安定到有時候會讓他失去往前走的欲望,甘愿停在小小的九云峰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