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段小小的插曲,沒在秦晏的十六歲留下太多痕跡,他和往常一,同江遲一起度過了輕松愉快的假期。
反正他是挺輕松愉快的。
至于江遲輕松愉快是如履薄冰,就江遲自己知道了。
出于某些不可說的原因,也為了顯得自己的人品沒那么低劣,接下來的一年半,江遲舉步維艱、戰戰兢兢。
終于,他熬到了秦晏十八歲生日這一天。
能活到這一天真也挺不容易的。
秦晏自十六歲起陸續接手秦家的產業,在他十八歲成人禮這天,秦家舉辦了盛大的宴會。
晚宴之上,二十歲的江遲身穿西裝,銀色暗紋的領帶是秦晏給打上去的,頭利索梳了過去,露出飽滿的額頭,整個人格外精神。
江遲身高腿,玉樹臨風,站在一眾豪門貴公中非但毫不遜色,反而更顯出眾。
來秦家參加宴會的賓客人人皆知江家二公與秦晏關系交好,不僅江家的位水漲船高,連江遲也成了炙手可熱的新貴人物,甚至多輩主動來和江遲聊天,連方思折和洪宵都擠進不去。
江遲端著香檳找自閉草叢貓著計劃失敗,能掛著得體的優雅笑容,假裝風度翩翩,被迫開啟豪門社交的高耗能模式。
等秦晏把他從人群中解救出來,江遲已經精疲力盡,電量即將耗盡
。
休息內。
江遲一見到沙就躺了上去。
秦晏也坐下“江遲,我話想跟說。”
一提這個,江遲虛剩的半絲電量瞬滿格,直起腰說“巧了,我話想跟說。”
今天是成人禮,秦晏身上的穿戴極為講究,可以說是精致到了頭絲,西裝皮鞋、領帶袖扣無一不是高定,手上那球限量版的腕表更是價值千萬。
可即便如此,他在江遲前是如往常一,并沒半分人前的倨傲。
秦晏聲音冷清語氣卻溫和“那先說。”
江遲已然等了這么久,也不差這一時片刻。
今天是秦晏生日,話頭又是秦晏提起的,于情于理江遲都不會爭先。
江遲已經開始心跳加速,嗓也緊,他清了清嗓“先說吧,過生日。”
秦晏牽起江遲手腕“那跟我來。”
二人繞過后滿堂賓客,從后廊繞到小南樓。
傭人們在主樓那邊隨侍賓客,路上靜悄悄的。
夜風輕輕一吹,江遲喝下去的香檳融到血液里,暈乎乎些上頭。
小南樓黑著燈,一個人也沒。
江遲和秦晏先后走進別墅,厚重的裝甲門悄無聲息合上,將院內路燈與月光隔絕在外。
玄關處黑黢黢的,誰也沒去開燈。
他們對站著,前隱約個模糊的輪廓。
屋內極其安靜,沒一絲噪音,在極致的靜謐下,呼吸和心跳都格外明顯。
他們仿佛能聽到彼此血液流動的聲音。
良久,秦晏率先打破沉默。
他聲音輕,問道“江遲,為么不叫我弟弟了”
江遲下意識屏住呼吸“因為,我不想做哥哥了。”
秦晏又問“那想做我么”
江遲沉聲反問“秦晏,那么聰明,難道不知道我想做么嗎
江遲屏住呼吸,心神難定。
他等待著秦晏的審判。
劇烈的緊張情緒之下,江遲脈搏跳得更快,心臟超負荷運轉,咚咚咚得幾乎躍出胸腔,在不算悶熱的天氣里出了滿頭熱汗。
他怕秦晏覺得他病,覺得他惡心,覺得他心懷不軌、覺得他離經叛道、偭規越矩、違背倫常。
江遲明白自己不對,也不該,但他沒法控住,也控制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