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遲脾氣很好,什么事都不太計較,但這件事不同于旁的事,秦晏不知道具體該怎么形容,但他知道江遲這是為了證明自己。
作為江遲的朋友,秦晏能做的就是默默支持,而非干預對方的決定。
秦晏沒別的辦法,只等圣誕假期一到,連夜坐了飛機回國看江遲,看到江遲瘦了這么多,不免有些責怪自己提起出國留學,害得江遲這樣辛苦。
江遲的英語不好,秦晏許諾了要教對方英語,可分開后二人各忙各的,因為隔著時差,聯系得并不算頻繁,秦晏自然也是言而無信,沒教過江遲念一個單詞。
秦晏沿著小路慢慢走著,也不知將這個理由說給誰聽“你不是還要考雅思嗎我在這邊多留一段時間,正好能幫你復習英語。”
對江遲而言,這當然是再好不過。
他之前考六級考到懷疑人生,現在看到英語教材就頭疼,十分需要好心人的幫助。
江遲本來報了個雅思輔導班,上課時間是晚上8:0010:00,他自己一個人,去了幾次就不愛去了。
一來是獨自去上課形單影只的沒意思,二來是每次從校外回來宿舍樓都鎖門了,他也不好意思總麻煩宿管阿姨;三來他需要補考的科目太多,也沒那么點時間專程留給英語。
秦晏聽過江遲這些不去上課的借口,感嘆道“我現在完全相信,你在原先的世界是保研直博的了。”
江遲還當秦晏在夸自己,得意洋洋地炫耀說“一學期補考24門課,我是不是非常努力”
“你可太努力了。”秦晏轉身敲了敲江遲的頭“連英語課都不愿意上,考研英語可是怎么過的不是保研的誰要你。”
江遲雙手插在羽絨服口袋里,慢慢悠悠往前走“我都是有正當理由的,這回你教我英語,我更不用去上課了。”
秦晏說“我教的可沒有輔導學校的老師好,你這回補考也都考完了,給我老老實實去上課。”
江遲剛想說什么,秦晏卻不聽
江遲那些歪理。
秦晏冷酷地說“這事沒商量,要是你指望著我教你,就理直氣壯地不去上課,那我明天就回去。”
江遲踢著地上的石子,故意為難道“自己去上課多沒意思,雅思課上到臘月二十九呢,你要是能陪我到臘月二十九,我就去上。”
秦晏輕笑一聲。
他手下掌管著那么產業,深諳打一個巴掌給一個甜棗的道理。
秦晏看向江遲,慢聲道“只要你去上課,我不僅陪你到臘月二十九,還接你上下學,在教室外面等你都行。”
這樣陪江遲去上課,表面是退了一步,實則監督的意味更濃,就是怕江遲厭煩學英語偷偷逃學。
江遲卻沒察覺有什么不對,還以為自己占了大便宜,感覺秦晏對自己可真好。
論心機,一萬個江遲也比不過一個秦晏,這不是零乘一萬等于零的問題,是負一成一萬等于負一萬
江遲攬著秦晏的肩“哎呀,你對我真好,比我還關心我的雅思成績,這么想讓我陪你去國外嗎”
秦晏眉眼不動,恬淡道“順其自然就好。”
江遲卻得寸進尺“我就算去上課,回來你也得陪著我練口語。”
秦晏說“這是當然,你最好學得認真一點,不然”
江遲問“不然怎樣難道你還要體罰學生”
秦晏忍笑道“那你自己說,我用英文問你問題,你要是答不出來怎么辦”
北方的冬天很冷,入了夜以后風很大,削骨搓皮一般,無論多厚的衣服都能打穿,寒風直往人骨頭里鉆。
江遲反手戴上帽子“罰我在冷風口里站著,凍死我得了。”
秦晏張了張口,我可舍不得五個字幾乎要脫口而出。
話到嘴邊,又覺得兄弟間說這話怪奇怪的。
秦晏沉默幾秒,最終什么也沒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