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目所及,仿佛整片海域都被鋪上了厚實的冰層,寒意自腳下升騰而起,不少定力不足的人已經開始打顫。
頭頂的天空依舊滿是陰云,密集的雨點砸在冰面,濺起的水花因為極度的嚴寒化作冰晶。
他們所乘坐的船情況稍好一些,也或許只是對方手下留情,沒有一照面就將他們所有人凍成冰棍。
如此精準的控制,是想給他們一個下馬威嗎
森鷗外在船上找了個還算安穩的落腳地,努力在雨水的沖刷中睜開眼睛,借著陣陣雷光,看清暴雨范圍之外,自天空上緩緩下降的三道身影。
右邊那位,是一位身高超過兩米的魁梧戰士,他身上的鎧甲仿佛以寒冰鑄就,在雷光映照下透出一種剔透的冰藍色,并且正散發著陣陣寒氣。
值得注意的是,他,或者說它,并不是人類的姿態。像是某種甲殼類昆蟲的異化體,學著人類的姿態站得筆直。不同于人類,它的上身有四條手臂,每一條都保持著蟲足結構分為三節,末節上生著尖銳的倒刺,而用于攀爬的足勾則化作了三根彎曲的手指。
下半部分的腿看起來比較正常,除了足尖和后跟處的尖刺,和穿著重鎧的人類沒有太大區別。垂在身后的尾巴同樣覆蓋著冰藍色甲殼,雜亂無序的冰刺順著尾骨的脊線一路生長到尾巴尖,如果不慎被其掃過,恐怕會立即被刮下一層血肉。
但更加令人害怕的,是在它這副勉強貼近人類的軀體上,完全保持蟲形的腦袋。三對藍色的眼珠豎直排列在腦袋兩側,前方伸出來兩只鋸刀般的大顎,讓人忍不住聯想到被其咬斷脖頸咀嚼的畫面。
森鷗外注意到已經有船員陷入了恐慌的混亂之中。
他繼續觀察,左邊那位,是一位身著黑鎧的武士,手持等人高的長柄戰斧,呈護衛之姿。漆黑的鎧甲將她包裹得密不透風,只能從其窈窕的身形判斷她是一位女性。這位女性戰士全程保持沉默,完美地融于夜色,比起攻擊入侵者,她似乎更像一位不離王者左右的忠誠之盾。
最后,森鷗外看向中間,被兩位忠誠武士護衛的王者,華麗的黑袍不失威嚴,襯得里面那具白骨骷髏更加邪氣肆意。
這般仔細的觀察,當然并不是出于欣賞的目的,森鷗外很快注意到白骨王者的衣袍下,大約是腹腔的位置,懸浮著一枚血紅色的靈玉。
那里是弱點嗎還是說,只是一個惡趣味的陷阱
短短幾眼的功夫,森鷗外便得出了敵人果然比想象中更加棘手的結論。
他心中沉重,還沒想出對策,那三人已經落在那道寒冰筑起的高臺,白骨王者落座于高臺中心的冰雕王座上,隨即一道威嚴的質問之聲傳來,在這種暴雨喧囂的環境,清晰無比地傳進了每一個人的耳中。
“人類,為何來到這里”
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無法抑止的恐慌在蔓延,天地間頓時只剩下唰唰的雨聲。
安茲問出那句話后,便擺好了姿勢等待對面的回應
,然而遲遲沒有等到任何動靜,那些人類臉上浮現恐懼的表情,嘴唇抖動,卻沒有任何聲音傳出,只有吵鬧的雨聲回蕩著冰層之上。
安茲扼腕啊,是雨太大沒聽見嗎失策了。
好在沒人發現他的失誤,安茲淡定地舉起法杖,將被那些人觸發的風暴陷阱停下。等到云層散開,確認再沒有任何干擾,他壓著嗓子,再次開口。
“人類,前面不是你們能夠踏足的地方。”
話里的警告意味非常明顯,宛如實質的壓迫感讓福澤諭吉反射性握住了佩刀,但很快他想起太宰治的提醒,這次首要目的是和談,他頓了頓,松開了手。
安茲注意到那人的細微動作。他從登場時就一直在釋放絕望靈氣,雖然有一點普通恐懼的效果,但對人類來說已經足夠了,所以大部分人都如他預料地失去了反抗意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