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促的腳步聲在漆黑的隧道中漸進。
穿著白襯衫校服的少年像是被什么追趕著,慌張跑進隧道深處,找了個碎石堆躲在后面。
他跑得太久了,肺部灼燒得生疼,但即使這樣,他也不敢大口呼吸,因為呼吸聲在這樣安靜的環境會很明顯。他蹲在地上,雙手捂緊自己的口鼻,小心翼翼地傾聽著外面的動靜。
很快,追趕他的那些少年也跟過來,他們在洞口猶豫了會兒,最終還是覺得里面太過可怕,猜測他不可能進來,罵罵咧咧地離開了。
但乙骨憂太一點不敢放松,直到外面安靜得重新傳來鳥叫聲,他才終于松開手,大口大口地呼吸起來。
黑暗中似乎有奇怪的聲音,乙骨憂太警惕地停下動作,直到發現是一只路過的田鼠,他才重新松懈下來。
他并不害怕野獸,因為有里香的存在。相比起來,這種安靜的野外反而比人類世界讓他更加安
鈴木悟注視著少年的一舉一動,不知是汗水還是雨水,他全身都濕透了,濕漉漉的黑發一縷一縷地貼在臉頰邊,但他沒空注意這些,雙眼緊緊盯著洞口的方向,就像一只驚恐的小獸。
只有看了乙骨憂太這些年的經歷,鈴木悟才深刻體會到,當初分別時自己做出的承諾,有多么蒼白無力。
他看著乙骨憂太身邊的人影一個接一個消失,最終只剩下少年獨白一人,每天惶恐不安地度日。
而不知道從什么時候起,他也不再喊自己的名字了。
靠在石壁上睡著的乙骨憂太漸漸縮成一團,再小些的時候,他會在睡夢中喊父母和友人的名字,但現在他不會在夢中囈語,只是抱緊膝蓋來汲取安全感。
鈴木悟緩緩走到乙骨憂太面前,半跪下來,伸出手想要摸一摸他的發頂,少年的身影卻在他觸碰前的瞬間,忽地化作一片斑斕的星點瞬間消散。
“播放結束了”233號提醒道,注意到房間內氣氛不對,它悄悄閉上嘴,小心翼翼看著大佬的反應。
鈴木悟合攏手心,苦悶的心情逐漸在心中郁積,巨大的孤獨感占領了他全部的情緒感知。
他怎么會不為這種孤獨感同身受,這種身邊的人一個個離開,只剩自己困守原地的感覺,他再清夢不過。
“以后會再見面吧”,說著這樣的話道
別的人卻再也沒有遇見,鈴木悟花了很久才明白這只是一句雙方心知肚明的社交用語,所以他曾經最不想聽到的就是這種話。
而他卻在離別時,親口對乙骨憂太說出了這樣的話,然后和那些人一樣,不再出現在他的面前
所以才會變得那么拘謹啊。
鈴木悟一瞬間升起了出門去到旁邊,敲開客房房門的沖動,他想要告訴乙骨憂太自己只是來遲了,并沒有拋棄他;又或者讓系統再使用一次道具,將空白的那五年彌補回來
鈴木悟深吸一口氣,冷靜下來,今天已經很晚了,還是讓憂太好好休息吧,畢竟他們以后來日方長。
他抬頭看了看窗外高懸的明月,轉身施放了隔音魔法和防窺魔法,然后召喚不死族灰原雄和死亡騎士。
臥室瞬間變得擁擠。
“啊啊救命死亡騎士你壓到我了”躲閃不及的233號被體型龐大的死亡騎士擠在了墻角,頓時吱吱哇哇地大叫起來。
原本除了鈴木悟,誰也看不見、聽不見它,但自從鈴木悟將它關進精靈球之后,系統便有了實體,只要不特意開啟隱身功能,它就能被其他人看見。不過他們不知道那是什么,只以為是無上至尊養的小寵物。
死亡騎士為了不碰壞房間里的裝飾,出現后就規規矩矩地貼著墻角站好,導致233號一直被卡在那里。聽見背后的聲音,死亡騎士伸手去夠,但被限制的動作讓它無法完成這個舉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