丟下這句話,他也不管屋子里的老家伙們會不會被氣出毛病,大搖大擺地帶著人離開了。
宿舍內。
七海建人扣回外套的紐扣,對面前的女性道謝“麻煩你了,家入前輩。”
家入硝子直起身,雙手抱起,盯著這位神色如常的學弟瞧“這不是有受傷嗎諱疾忌醫不是好習慣吧”
“對不起,我只是以為并不嚴重。”七海建人默默低下了頭。
家入硝子看著金發少年的發頂,焦躁地碾了碾手指,她的術式能治療外傷,對內心的受到的創傷卻毫無辦法。盡管七海建人表現如常,但房間里的氣氛,仍舊有種說不出的沉重。
她在這邊煩惱怎么開口,坐在另一邊的某人卻完全沒有顧慮,他大咧咧地躺在房間里唯一一把靠椅上,無處安放的長腿不客氣地霸占另一張矮腳蹬,嘩啦啦翻看著手中的文件。
那是七海建人上交的任務報告,他從校長那邊順手拿了一份。
“嘖,穿黑袍戴鬼面,有夠中二的,不會是小學生吧。”五條悟一邊看一邊吐槽,“亡靈復仇這個倒是挺有意思的,難怪爛橘子們這么緊張,怕哪天輪到自己被正義制裁了吧”
七海建人看向他,遲疑“五條前輩認為他是正義的一方嗎”
“嘛,這就不好說了。”五條悟隨口道,反正他覺得還挺爽的,比起思考這些他更喜歡武力平推,所幸這方面有人比他擅長,“你怎么看,杰”
被他點到的夏油杰沉默,許久才嘆口氣“我覺得你應該注意一下場合。”
他是指對方那完全不合禮數的坐姿,根本是把這里當做自己房間了。
不過,要是會看場合那就不是五條悟了,夏油杰搖搖頭,看向七海建人“你想一個人呆著嗎或許我們應該先離開”
“”七海建人沉默一陣,緩緩點頭,“謝謝。”
家入硝子看起來還想說什么,最后只是點點頭“那你好好休息。”
夏油杰站起來,去叫還躺著不動的五條悟,抬手卻感覺只摸到了空氣,他頓了頓,將手揣進褲兜,踢了踢同期躺著的椅子腳“走了。”
七海建人看著三位前輩離開,知道他們是在用自己的方式表示關心,忽然開口“灰原他”
本已走到門口的三人停下來,回過頭等著他說完,七海建人卻忽然忘記自己要說什么。金發少年眼神空茫,依稀記得搭檔說過一件有趣的事情,回來一定要告訴五條前輩,但他想不起來是什么了。
“沒什么,我只是”七海建人重新垂下腦袋,整張臉埋進陰影中,終于還是忍不住說出了壓抑的想法,“那些人死的時候,我感覺非常痛快。”
“”
沒人注意到夏油杰揣在兜里的手背青筋暴起,他等了一陣,才露出理解的微笑“沒關系,我們都知道的。”
“這很正常吧。”五條悟將看完的報告揉成一團,“是我的話,直接就殺”
家入硝子抬手將某顆白毛腦袋摁下去,轉頭朝七海建人笑笑“別想太多,我們就不打擾你啦。”
三人吵吵鬧鬧地離開,房間重新變得寂靜,終于只剩他一個人。
咒術師本來就是危險的工作,死在任務中也不是什么稀罕的事。他早就知道會有這么一天,但
七海建人將修理好的咒具抱在懷中,一圈一圈往上纏著繃帶。
九月的傍晚還殘留著夏季的燥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