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寧王在江南已經發來奏折,請求賑災支糧,可是以往每年收上的糧食稅款大多都來自江南,而今江南遇災,今年光是糧便少了許多。”
“不僅如此,北邊與楚國鄰近的大將軍也要糧草,楚國蠢蠢欲動,若是不足夠的糧草,怕是不妙啊。”
“女皇國這兩日也發來了文牒,說是要請求我大乾幫忙。”
“”
嘰嘰喳喳的聲音傳入季容妗耳中,壓得她心頭沉甸甸的,由于接連雨天,大乾備荒賑災的糧倉或多或少受到了些影響,再加之兩地急用,這些糧食怕是不太夠用。
季容妗深深出了一口氣,心想,沈竹綰今夜怕是又要忙碌到半夜了。
果不其然,沈竹綰才坐穩當,底下大臣便迫不及待一個接一個匯報起來。最后關于糧草先支援哪邊的問題爭執不下。
一直到下朝,也沒爭出個結果來。
此事的確不好決斷,可供支援的糧草只有那么多,無論是行軍打仗還是此時江南的洪澇,都迫切需要這批糧食。
夜間,沈竹綰果真很晚才回來。
回來時,少女便站在府門口,拿著把傘等候她。
見她回來,便連忙撐著傘,到了馬車前。
少女溫熱的手觸及她的指尖,周身的寒冷與疲憊也仿佛被這溫度消融了些許。
“公主。”
少女松開手,殘留的溫度很快被風吹散,沈
竹綰指節握了握,側眸看她。
“雨有點大。”少女看向她“我們走吧。”
“嗯。”
季容妗將人帶到屋檐下,利落地便將傘收起,從冬梅手中拿過披肩。
“公主。”少女輕抬眼睫,雙眸柔軟“披上會暖和些。”
沈竹綰靜靜瞧著那披肩,輕聲“有勞駙馬。”
季容妗愣了一下,公主這是讓她幫忙
沈竹綰說完并沒有接過披肩的動作,季容妗原本想用眼神示意金喜,接過金喜在對上她視線的一瞬,快速低下了頭。
季容妗“”
她只好上前一步,將披肩披在了沈竹綰背上,期間不可避免有些肢體接觸,她便目不斜視盯著手中的長帶,看似很專注,實際上,余光一直注意著沈竹綰。
“駙馬這般緊張作甚”
女人的聲音不緊不慢地想起,季容妗手中動作一顫,蝴蝶結便歪了些。
沈竹綰垂眸看著胸前的蝴蝶結,眸光微動,抬眸“駙馬下回不必等候我回來。”
這句話,她似乎說了不止一次。
“沒關系。”季容妗松下一口氣,瞧著那歪歪扭扭的蝴蝶結,又看看沈竹綰平靜的臉,一時覺得有些好笑,便笑道“公主這樣,還挺可愛的。”
沈竹綰不冷不熱地掃了她一眼。
季容妗立馬憋住笑,復將傘撐起,轉眸看她“公主,走吧。”
雨聲不斷,噼里啪啦打在油紙傘上,將傘內外世界分成兩個部分,傘外世界寒冷喧鬧,傘內溫馨而平靜。
兩人之間始終隔著一把傘桿的距離。
只是行走期間,偶爾會碰到對方。每當這時,少女便不著痕跡地收回些肩膀,將兩人的距離維持在一把傘桿之中。
沈竹綰眉頭微動,忽的捂住唇輕咳了幾聲。
瞧見少女緊張的視線轉過來后,她便松開手,聲音略顯沙啞“有些冷。”
季容妗眉頭微蹙,靠近了她些“那我們走快些。”
“本宮有些累。”
女人眉目低垂,看起來的確有些疲憊,再加之雨夜的確有些冷,從府門口到屋舍還有一截不算短的距離。
季容妗遲疑片刻,伸手將人攬在了懷中。
先前被風吹散的溫度再度將她包裹,溫暖隨之而來。
沈竹綰輕輕勾唇,口中卻道“駙馬這是作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