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念在羅強眼睛里看到恐懼,她不懂“有那么嚇人”
羅強露出驚訝神色“當然嚇人了,他那么有名,你不應該沒聽過吧”
周念說話輕聲細語的“聽過一點點。”
羅強雙手一拍,用塵埃落定的語氣接著說“或許如果要說咱鎮上最有名的兩個人,那應該就是你和那條瘋狗了。”
“這樣啊”周念吶吶道。
“瘋狗最討厭和人接觸,從來都是不出聲只咬人的主。”羅強語氣多出些神秘,“你這樣的乖乖女到他面前,興許連骨頭渣子都沒得剩哦。”
周念“”
還真有點怕。
羅強撅唇,吹了個半大的泡泡,泡泡破掉后又說“周念,我也是看在咱們是同學的份兒上,好心提醒你一下。”
“”
“你和瘋狗不是一個世界的人,離他遠點。”
一個天才畫家。
一條厭世瘋狗。
在所有人眼里,他們的人生看上去似乎永遠不可能有相交點。
周念默默聽完,溫吞問“為什么你總叫他瘋狗他明明有名字。”
鶴遂。
仙鶴的鶴,順遂的遂。
“這你就不懂了吧”羅強嘖了一下。“我給你科普一下。”
周念哦了一聲。
“我親眼見過瘋狗和他爸打架,他爸拿了把殺豬刀架在他脖子上,你絕對想象不到那刀有多嚇人,大概這么長”
羅強用手比劃了個長度。
周念聽得微縮脖子,情緒直接跳到緊張那一檔。
羅強有說書的天賦,繪聲繪色地如同情景再現“就那樣的情況下,瘋狗連眼睛都不眨一下,臭著臉一個勁兒挑釁他爸,讓他爸砍死他。你說這夠不夠瘋我當時在場看著,嚇得我一頭的冷汗。”
聽完了。
周念對鶴遂更好奇了,更想去和他說話了。
周念抬眼,看著那道清瘦身影,坦言“我還是想去和他說話。”
“真是良言難勸將死鬼。”羅強很無語,“別說我沒勸過你啊,瘋狗剛干完仗,又見了血,心情肯定很糟,你要是真不怕死就去吧。”
周念猶豫了下,最終還是輸給心底的暗涌“謝謝你的好意提醒。”
羅強沒再多嘴,無奈地聳聳肩走開了。
周念和鶴遂隔著一發子彈的射程距離,當她步步縮短距離時,心里也沒底,摸不準自己會不會成為一只良言勸不住的將死鬼。
或許真有可能,子彈會正中她的眉心。
終于,周念小心翼翼地來到少年面前。
她有點緊張,提橘子的手在漸漸收緊,手指被塑料袋的耳朵勒得輕微作疼。
周念眼里交織著期待和微懼,軟怯地問“你好,能能給你畫一張嗎”
她竟然忘記先做自我介紹。
就在周念準備開口補道姓名時,男生已經聞聲抬頭,轉臉看過來。
這是今日第二次的四目相對。
周念猝不及防地撞進他漆黑的眼睛里,呼吸凝停的同時,也將自己的名字卡在了喉嚨里。
她一時間忘了開口。
周念和他所隔只有半米,離得這么近,她才看清男生長一張極精致的臉。
單眼皮,眼型狹長,包圍著極具攻擊性的冰冷黑眸,鼻高唇薄,下頜角線條很分明,窄收得恰到好處。
她沒見過單眼皮男生有這么帥的。
鶴遂落過來的目光,既沒情緒,也沒溫度。
只有兜不住的寒。
周念心里開始犯怵。
即便是這樣冷冰冰的打量,也沒能維持超過三秒,鶴遂掃過周念的臉,又掃了眼她背在肩上的畫板,最后特別冷漠無情地吐出兩個字
“傻逼。”
周念“”
看來自己還是成了個良言都勸不住的該死鬼,于是有了第一次被罵的人生經歷。
以前沒遇到過這樣的情況,周念一時不知道如何應對,干站在原地。
要罵回去嗎
她不會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