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淮不由得加快了腳步,端著餐盤正要抬腿往里進,卻被虞兮扯住了袖口。
“等等。”
虞兮壓低聲音說道,陸淮不解地扭頭看他。
“怎么了”
“先在外邊聽聽看他們說什么,
不能打無準備的仗,
知己知彼才能百戰百勝。”
虞兮把腦袋貼在靠門的墻上,側耳認真聽起來,瑟縮著脖頸肩背,努力縮小自己的存在感,像極了軟軟暖暖干壞事的模樣。
看著他那柔軟蓬松的黑發頭頂,陸淮的手掌有些癢,如果不是還托著茶盤,他甚至想伸手去碰碰,感受一下那黑發的觸感。
“大嫂,我們跟你苦口婆心說了這么多,也是為你和小淮好,別被那個吃里扒外的虞兮給坑了。”
渾厚的中年男音從屋內傳來,聽起來像是帶著勃然怒氣。
“你看看網上都是怎么說的這虞兮就是個定不下來心的主兒,他跟小淮離婚了也好,否則咱們這些叔輩出去也覺得顏面無光,所以還是盡早和他撇清關系好,大嫂也勸勸小淮,別讓他又被虞兮給灌了迷魂湯。”
“文德,你說的這些我心里有數,剛才你們倆也跟我說了網上發生的事情了。”
陸蔓的聲音傳來,一貫帶著冷淡的威嚴。
“你們倆這次過來,應該不單單是為了虞兮的事吧”
房間內,沉寂了片刻,之后又傳來一道男音,
“嫂子,我們都知道,自從大哥去世之后,您把小淮生下來,辛辛苦苦拉扯這么大,又把公司辦得紅紅火火蒸蒸日上很不容易,對于您的能力我們陸家人都是服的,可您如今年紀大了,前陣子還生病住院了,該把手頭這攤子交給年輕人打理了,您操心了一輩子,也應該好好想想清福了。”
“文遠有心了,上次住院后,我也想了很多,現在這社會發展日新月異,速度太快,也不是我們這些老家伙能跟得上的,索性放手,把公司交給年輕人打理,對公司,對陸家都好。”
“真的你真這么想。”
男人的聲音難掩喜悅,或許又覺得自己太過直接,輕咳了一聲。
“大嫂您能想得開可太好了,我家”
他的話還沒說出口,就被陸蔓輕描淡寫地打斷。
“看來我是時候跟陸淮談談了。”
“小淮他”
男人的聲音陡然拔高,有些急切地說道。
“大嫂,不是我說你,小淮之前跟你鬧矛盾,不就是因為你老是管著他嗎小淮這孩子脾氣本來就倔,他現在事業發展的也很好,讓他放棄自己的事業回來接管公司,到時候肯定又要和你鬧一場。”
“誰說我要讓小淮回來接管公司了”
陸蔓的聲音依舊沒什么起伏,反倒是那兩個男人有些急了。
“那大嫂您的意思是”
“孩子大了,有自己的想法,我這個當媽的也管不了他,這次一病我倒是看開了,人就這么短短幾十年,生老病死我們都無法阻止,既然孩子喜歡,就任由他去吧。”
陸蔓輕笑一聲,語氣難得地柔和了許多
“再說,陸家不是還有軟軟暖暖嗎”
“滋啦”
“軟軟暖暖”
一聲刺耳的聲音伴隨著男人的驚呼聲響起,看樣子是已經坐不住,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大嫂,軟軟暖暖還不到四歲未來怎么樣還說不一定呢要十多年后才成年,怎么接管公司。”
“十多年我還是等得起的,我現在的身子骨雖然比不得年輕時候,但也不是老得動不了了,軟軟和暖暖我會從小培養,咱們陸家的孩子,絕對不會太差。”
房間里,又陷入了一片靜寂。
虞兮與陸淮對視一眼,不由得在心中給陸蔓豎起了大拇指。
不愧是獨自在商場沉浮打拼數十載的女強人,輕描淡寫一句話,就殺傷性十足。
雖然虞兮只聽了幾句,但也明顯感覺到那兩個表叔急了,以前他還在陸家的時候,鮮少與這兩人打交道,不過每次見面的時候,那兩人都是鼻孔朝天的模樣,有時候看到他爛醉如泥還會奚落幾句,而那時的原主自然也不是忍辱負重的主,自然也不會跟他們客氣,好幾次都差點把那兩個老家伙氣得心臟病發作。
“大嫂,既然你這么說了,那就別怪弟弟我說句不好聽的。”
良久之后,一道男音再次響起,冷哼一聲,語帶不屑地說道。
“大嫂,你也知道,虞兮是怎樣的貨色現在連軟軟暖暖是不是陸家的種都還不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