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虞兮是在一陣咩咩羊叫中醒來的,還未睜眼,就感覺到自己的身體像是置身于一個滾燙狹小的火爐,他想要逃脫,卻怎么也逃不了,惹得他滿身都是汗,像是一條蹦到海岸上的魚,哪怕再努力地呼吸新鮮空氣,也在慢慢的干涸。
猛地清醒過來,虞兮大口大口地喘氣,像是終于活過來一般,片刻后,終于恢復了些許清明,入眼的并非是藍天白云浪花海灘,而是造型特別的白色蒙古包頂,混沌的大腦才意識到自己現在置身何地。
他想要轉身去看看寶寶,卻發現上身被一只胳膊緊緊壓著,一扭頭,就看到身旁近在咫尺的俊臉,在大腦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手肘就已經有了動作。
“唔”
陸淮半夢半醒間吃痛地悶哼一聲,睜眼就對上了一雙還未清醒但已經染上慍色的眸,薄唇微勾輕笑。
“一大早干嘛謀殺啊”
“我倒是想問你干嘛”
早上剛醒來的聲音有些沙啞,虞兮要把陸淮的胳膊給撥開,不料這姿勢實在是有些太難,身上這胳膊仿佛有千金重一般。
見虞兮氣惱的模樣,陸淮用另一只手單手撐起腦袋,好整以暇地看他。
“動作輕點兒,別把寶寶給吵醒了,喏,你不看看,寶寶有給我留空間嗎”
好在,他還是適時地收回了胳膊,躺回被子里,也讓虞兮的身體恢復了自由。
虞兮扭頭一看,果然,兩個崽兒睡夢中又自覺地滾到了一起,或者準確地說,是暖暖滾到了軟軟那邊,緊緊抱著他,極大地擠壓了軟軟的睡覺空間,都已經快到床邊了,幸虧這是地鋪,不用擔心崽兒會摔倒受傷,而自己和暖暖中間,則隔著一個大大的空隙。
“你不會把我叫醒,或者挪一挪寶寶的位置嗎”
自從陸淮以特別嘉賓加入到這個節目后,節目組似乎就默認為他們四個人為同一組家庭,不管是之前的房間還是這次的蒙古包,都沒有特意分開。
虞兮昨天也跟導演組提過這個問題,可許楠也是一臉為難,陸淮進組按理來說也是帶寶寶的,可兩個雙生崽崽又不能分開,所以只能這樣安排。
話已至此,虞兮也沒辦法再說什么,畢竟他也知道,陸淮與自己享有同等的權利與義務,反正這也是回a市前的最后一站,自己忍忍就好了,可沒想到對方居然這么蹬鼻子上臉,真是氣得牙癢癢。
“看你和寶寶們都睡得這么香,我怎么舍得”
陸淮扭過頭來,似笑非笑地看他,卻看到虞兮輕手輕腳坐起身,就開始穿戴起來。
“誒現在時間還早,你不再多睡會兒嗎”
虞兮穿好衣服和鞋,回身瞪他。
“你小點聲兒,別把寶寶吵醒了。”
陸淮一頭倒下去,又往虞兮先前睡的那邊挪了挪,把暖暖抱過來一些,避免他把軟軟擠成肉餅,然后抬手,對著虞兮比了個ok的手勢。
走出帳篷
的一剎那,
入眼的是浩瀚無垠的綠毯,
東邊的天際已經升起了一輪紅日,比城市里的看起來近一些,大一些,閉上眼,用力地呼吸,可以嗅到水潤的芳草夾雜著泥土的氣息。
昨晚并沒有下雨,但郁郁蔥蔥的草地上滿是露珠,每往前走一步,就像踩在濕潤蘇軟的海面上,不遠處的牧人已經趕著成群結隊的牛羊出發,開始了一天辛勤的勞作,滿眼,滿耳,滿鼻都是屬于大自然的清新氣息,讓人心曠神怡。
“先生,你這么早就醒了是不是剛才我小孫子剛出發去放羊,吵到你了”
不怎么標準的普通話從身后傳來,虞兮一回頭,就看到一個滿面笑容的白頭發白胡子老頭朝他走過來。
“大叔早上好,他沒有吵到我,是我自己睡醒了。”
這是本次負責招待他們的主人,節目組昨夜借宿的這些蒙古包都是他們家的,大叔今年九十多歲的高齡了,但耳聰目明,身體也格外硬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