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錙銖必較變著法地試圖從大戶富商身上刮下糧食和銀子來。
這些措施有弊病嗎有不良影響嗎犯了罪結果出點糧食就能解決,想進國子監只要出點糧食就行。這些措施你放在平常時候看,簡直就是犯了大病。
可是又能有什么辦法呢
在災區災情糜爛,生民疾苦之際,你還能有什么更好的辦法了嗎
“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
上天是平等的,沒有感情的。能拯救黎庶的,從來只有人類本身。
朱祁鈺仰頭望著天幕上意氣風發著的青年臣子,看著接到奏章之后臉上露出歡喜神色的自己,柔和的白光映著他的眼眸。
這是他器重的,選中的賢臣。
那么
一種難言的苦澀堵塞在喉口,他幾近艱難地思索起那個之前尚未意識到的問題。
如果朱祁鎮復辟了,他的下場會是什么樣呢
或者說,他所有近臣的下場,都會是什么樣呢
結果這樣肉眼可見能力可嘉前途無量的官員,在堡宗復辟之后被迅速打壓下去,由于當年殺了馬順的事情被堡宗記恨,最后甚至去職還鄉。
明史甚至還要為堡宗粉飾,說堡宗在看到他寫的奏章之后被感動,派人把他從官職上擼下來送回家鄉,要求地方善待他。
剝奪了他的官職,最后說一句“善待”
這難道不是實打實的厭棄嗎
如果不是后來的李賢到底還是有能力在,在天順五年孛來入侵的時候,向堡宗推薦起復王竑,可能這輩子王竑注定就會默默無聞下去吧。
他在天順年間,最后因為功績回到了曾經總督漕運,巡撫淮安和揚州的位置之上。淮人為之欣喜若狂,歡呼迎拜,數百里不絕。
可是望向這熟悉的景象,他會不會有物是人非之感呢
年已半百的臣子終于在多年闊別之后,重返了他仕途光明的。蒙受過他恩惠的百姓歡呼雀躍著朝他宣泄著自己美好的,純粹的,令人動容的情感。
他該欣慰的,當個好官最后能得到這樣的待遇怎么能不欣慰呢
他把自己的身影與名聲銘刻進了一方土地,得到了一片山河最真摯的感念。
但是啊,
張廷玉修明史時評價說,“天順、成化間,六部最稱得人。”,可是他后面所舉的例子一個個的都是誰啊
王翺、李秉、年富、王竑、林聰、葉盛
這些哪里是堡宗選出來的臣子啊這些人大多都是在景泰年間綻放出光彩,被朱祁鈺信重看重的臣子啊。
結果到頭來,反倒要被說上一句天順“六部最稱得人”了。
有點荒謬。
“閑云潭影日悠悠,物換星移幾度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