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見其余郡守郡尉們穩坐席上,才道“朕不欲辯駁,爾等究竟是僅僅難離故鄉,還是私心私利作祟,將一郡之地當做私家封地。”
“雖然終究還是聰明人更多,但爾等四人,朕也給你們最后一個機會
同意異地為官,且貶官為異地縣官。”
至于不同意會有什么后果
殿中眾臣皆是心知肚明。
最終,有三人緩緩重新落座。
他們現在人在咸陽,相比丟掉性命,還能夠做異地縣官,已經不錯了。
大秦國運蒸蒸日上,富強指日可待,即便他們今日抗爭后不死,若離了朝廷,天下之大,也無施展才干之處。
唯有最后一人,梗著脖子傲立殿中“始皇帝,你難道要隨意斬殺一地郡守嗎”
此時,仍舊還是廷尉的李斯,離席稟道“陛下,此人寧死不愿調任異地,想來是郡中存在一旦離任,叫接任的郡守發現后,以己身一死都難以贖其罪的重大罪行。”
這名郡守當即臉色大變,李斯不曾側頭去看,就已胸有成竹“臣請徹查此人。”
雖然隨意斬殺一個郡守也無關痛癢,但既然大秦強盛在望,一些沒必要的瑕疵若能避免,就避免了吧。
不能隨意斬殺,那就徹查罪行再斬殺。
嬴政“準。押下去,留待查明再審。”
殿外衛士入內,押下唯一站著的郡守。
后來果然如李斯所料,這名郡守在郡中犯下累累惡行,被判夷三族時,郡中黔首無不額手相慶
這就是后話了。
此時的章臺宮,嬴政又頒旨道“少府撤鹽鐵銅諸丞,在治粟內史下設鹽鐵丞,主管天下鹽鐵官營及其稅賦。所收財賦,亦不再私屬少府,而是歸于公庫。”
這道旨令一出,殿中眾臣盡皆拜道“陛下大公無私仁心仁德”
鹽鐵銅此類山海礦藏,原屬少府主管,皆是皇帝私有。
現在九州秘藏一出,尤其是再加上鹽場和煉鹽神通,可以說始皇帝真是富可敵數國
但嬴政現在卻將其劃入治粟內史,雖本質上來說,整個大秦都是皇帝的,那些礦藏財賦自然也仍是他的。
可是由私轉公后,公家國庫里將會很快富裕起來,而國庫里的銀錢,可名正言順地用于大秦官民
雖然其中必然有諸多政治考量,但誰能說不是大公無私仁心仁德
眾臣歌功頌德一番,朝議也結束了。
之后和去年一樣,嬴政率三公九卿前往北郊,舉行迎冬禮,祭祀神靈先祖。
返回城中后,又前往不久前護衛仙使征討月氏時,不幸陣亡的騎兵家中,送上御寒冬衣,以作撫恤。
又下旨各軍,也當有所撫恤。
而后返回章臺宮,下令天下大酺。
再與文武百官、賜宴的新科廷士、侯爵、地方諸郡郡守郡尉等人,于章臺宮宴飲。
大宴飲結束后,歲首新年第一天就結束了。
之后的第二天,嬴政率三公九卿及眾臣和新科廷士們,前往咸陽廣場的禮堂,與選定的咸陽黔首同賞歌舞。
結束之后,便回了章臺宮處理政務。
然后就收到了仙使周邈于三日前,從烏孫寄出的那封家信兼戰報。
然后嬴政就收到了一個西域東郡的大手筆新年禮物。
新年第三天,咸陽市大開,晚間市中也有燈市。
章臺街上的登仙臺,晚間也有打鐵花焰火表演。
但少了仙使周邈,大秦君臣們都似乎沒了去看焰火表演、去游燈會的興致。
一個新年,就這么草草地過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