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莉絲曾與溫迪有過幾面之緣,每每相遇時,他都如現在這般坐在蒙德四季如春的和風里,一身生機勃勃的翠色,像一枝悠然舒展的嫩芽。
莉莉絲似笑非笑地盯著他“我總是前腳剛踏進蒙德,后腳就能被你逮到,難道這就是詩里常寫的命中注定”
溫迪伸出根食指,故弄玄虛般晃了晃。
他說“只要你在風里,風兒就會為我捎來你的聲息。”
說著,模樣秀美的少年俏皮地輕眨了下單眼,迅速補充一句“這樣,我就能第一時間帶上我的木琴找到您這位出手闊綽的客人,不僅能討來美酒佳肴,還能換來一個沉默卻忠實的聽眾。”
“這么聽起來,我還挺像個冤大頭的。”
話雖如此,莉莉絲還是成全了溫迪的“計謀”,將手邊的酒杯遞了出去。
溫迪也不與她客氣,一手扶風,一手執酒,目光則直直地投向那座矗立在海岸線旁的高大燈塔。
雖然它建立在蒙德境內,卻是由一位飽受迷霧與寒流之苦的至冬商人出資建設的。當年由教令院妙論派負責設計,愚人眾參與監工,莉莉絲則是工頭。
也正是這次機會,促成了莉莉絲與溫迪初遇的機緣。時光的齒輪已轉動百年,二人的模樣卻分毫未變。
“以你的身份,選在這個時間點跑來蒙德可不是一件明智之舉。”
溫迪仿佛只是隨口一說,莉莉絲便也隨口一回“為什么”
“我也是在酒館唱詩時聽說的,你們愚人眾最近在蒙德境內死了幾個技術員,因為這個,某位執行官跟西風騎士團鬧得有些不愉快。”
“哦。”莉莉絲漫不經心地應了聲,“不好意思,我跟其他執行官同事不太熟,”
溫迪輕晃酒杯,臉上現出饒有興趣的神色“那難不成,你這回是為了體驗羽球節而來的”
“倒也不是。”
在莉莉絲的認知里,溫迪雖看似不重小節,實則是個情商極高的人。既然他不追問,莉莉絲便順勢掌控了主動權。
她說“我是來找你的。”
“哦”
直覺莉莉絲此番必有后話,溫迪依舊不追問,只眼含笑意注視著她,像是在鼓勵她接著說下去。
只下一秒,莉莉絲就向他伸出手。攤開的掌心似有寒霧涌動,被海風吹拂進她透徹的眼底。
莉莉絲“可以把你的神之心借我用用嗎”
以溫迪一貫的脾性,他或許該把系在腰間的神之眼遞過去,再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般說一句“神之心沒有,神之眼倒是能借你”。
但莉莉絲的語氣不像試探,她太篤定了,甚至還能精準預判到溫迪的預判
“不用拿那顆玻璃球糊弄我,我知道你腰上的神之眼是假的。”
聞言,溫迪略一挑眉。他將雙手撐在欄桿上,不緊不慢地晃了晃雙腿。
“所以,打從初次見面起,你就知道我的身份了”
“嗯。”
“是至冬的女皇大人告訴你的”
聞言,莉莉絲攤開在他面前的右手微微蜷起,作敲門的手勢屈起指節,在他左胸上輕輕叩了三叩。
透過襯衣皺褶與血肉骨骼,莉莉絲看見了一顆閃爍著瑩瑩綠光的棋子。它漂浮在無序與混沌中,宛若常明的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