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蘿拉亦忍俊不禁,正欲說些什么的時候,身后忽然炸開“砰”的一聲,如平地驚雷,連帶地面都跟著震了幾震。
聲源是那扇沉重的包廂大門,始作俑者則是個衣著考究中年男人。走廊里還追著急切的腳步聲,似乎是其他姑娘正在忙慌阻攔。
“公爵大人,您不能進去,芙蘿拉還在接待客人”
那位公爵大人將姑娘們的勸阻置若罔聞,氣定神閑地立在門邊,陰郁的目光在包廂內三人身上緩緩掃過一圈,最后落在驚慌失措的芙蘿拉身上。
“蓋耶夫公爵。”
芙蘿拉切切地起身行禮,藏在蕾絲寬袖里的小手抖個不停。
阿賈克斯下意識向莉莉絲的方向投去征詢的目光,莉莉絲讀懂了其中的深意,沖他略微點了下頭。
這一點頭的意味不言而喻他們鎖定的走私案嫌疑人,正是這位闖入包廂的不速之客。
蓋耶夫公爵的模樣雖看著儒雅,聲音卻很陰冷“芙蘿拉,你明明答應過我,會把今夜八點之后的時間空出來。”
芙蘿拉垂著頭,身子抖得更厲害了。
莉莉絲掏出懷表,對著表盤煞有介事地沉吟了會兒,然后抬起一張笑意吟吟的臉
“公爵大人,請容我提醒您,現在才七點五十五分。”
蓋耶夫淡淡地瞄過來“所以”
“所以,按照先來后到的規矩,是您搶了我的姑娘。”
“”
公爵用帶有審視意味的目光將莉莉絲上下打量一通,輕蔑之色隨即攀上他細紋遍布的面孔。
芙蘿拉似要出言勸阻,卻被蓋耶夫用胳膊拂向旁去,只能眼睜睜看著男人徑直走到莉莉絲跟前,用自身的陰影罩住斜倚在沙發上的她。
“以前沒在紅十字之月見過你,新來的”
莉莉絲似笑非笑地抬起眼,唇畔含住一抹森冷的笑意,不置可否。
“長得倒是不錯,只可惜,缺了點女人味。”
說著,男人用虎口攫住莉莉絲的下巴,似要將她的面孔掰起。
然不待他將想法付諸于實踐,一枚冰錐與一支飛鏢便同時貫穿了他的掌心。
在蓋耶夫經久不息的慘叫聲,莉莉絲看著那支并不出于自己手筆的飛鏢,微微一怔。
再一轉眼,便見阿賈克斯虛坐在一旁的臺球桌上,對著墻上的飛鏢盤比劃著一柄匕首。骨節分明的手指描摹著刀身側影,唇角揚起一個略帶譏諷的笑。
他的聲線明快清朗“抱歉,剛剛失手了。”
說罷,他將匕首利落地擲出去,刀尖精準沒入靶心。
少年似對周遭的混亂恍若未覺,只定定地注視著正中靶心的匕首,吹起聲歡快的口哨。
在被血液濺臟身上的白襯衫之前,莉莉絲將公爵推遠半步,心中又是好笑又是無奈。
阿賈克斯緩步走近,用剛剛拔出于飛鏢盤的匕首刀背拍了拍男人鮮血淋漓的掌心
“說起來,公爵大人不該道歉么畢竟對女士無禮可是有違貴族精神的表現啊。”
痛極怒極的蓋耶夫似欲破口大罵,卻被刀刃移上面頰的冰冷觸感給嚇得縮起了身子。
見對方將驚疑不定的目光轉向自己,莉莉絲搖搖頭,反手指住身后的芙蘿拉“跟她道歉。”
公爵雖痛得面色蒼白,眼中卻又一次浮現出輕蔑的神色來。
他刻意拉長聲調問“芙蘿拉,你需要我的道歉嗎”
金發姑娘沉默了會兒,竟扯住莉莉絲的衣袖,輕輕搖了搖頭。她垂下眼睫,似是故意避開了莉莉絲征詢的目光。
公爵向門后偏了偏腦袋,便有個圍觀女子從人群中猶猶豫豫地站出來,將一紙契約放在了茶幾上。
莉莉絲只朝那紙上瞥了一眼,便低低地嗤笑了一聲,終于不再多言。
那是一紙贖身契。
契約的落款處,赫然簽了芙蘿拉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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