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藍色的光線如深海如磷火,將整座地下斗技場籠罩在一片詭譎可怖的氛圍中。
上一刻還沉浸于狂熱情緒的觀眾已然被恐懼攫住了咽喉,甚至連腳步都釘在了原地,淪為一具具失卻靈魂的木偶。
戲臺上,冬極白星所到之處,水光被血影染成了刺目的猩紅色。
阿賈克斯正在與之戰斗的敵人,跟他先前所見過的任何魔獸都不盡相同。
在它身上,阿賈克斯能明顯感受到一股來自深淵的氣息。但與深淵魔物不同的是,它似乎不存在體力與精力的上限,哪怕身上布滿了深可見骨的傷口,它也為戰斗的本能所趨勢,連反應的遲滯都不曾出現過一瞬。
阿賈克斯的眼底逐漸升騰起更為強烈的戰意。
“巧了,我就喜歡耐揍的。”
他冷笑一聲,一個箭步閃現至魔物身前,借助它下意識以防御形態護住腹部的觸角為踏板,于半空完成了一個漂亮的旋身。
少年修長的身影倒懸如彎月,他以雙拳相并之姿緊握長刀,將其拆分成兩柄精巧的雙手刃,刀勢乘重力劈斬直下,將魔物遍布利齒的觸須生生折為數段。
霎時間,猩紅的獸血鋪天蓋地,仿佛在譜寫一曲瘋狂的樂章。
不絕于耳的怒號潰震于地底,層層疊疊如同巨浪。
這只殘破的巨獸已徹底陷入癲狂。
觀眾們終于被這一聲聲怒吼喚回了神智,恐懼沖破軀殼,使得他們四散奔逃。
高高在上的貴族老爺們在混亂中甩脫了道貌岸然的面具,又被紛亂雜沓的腳步踩得稀碎。演繹于隔間之上的景象,遠比戲臺上的浴血相搏更像修羅場。
然而令阿賈克斯始料未及的是。
下一秒,魔獸竟陡然調轉了本欲襲將向他的攻勢,沖囚有348號女孩的鐵籠子猛撲了過去。
相較于距離鐵籠足有二十來米的阿賈克斯,魔物僅需短短兩秒便能到達那里。
阿賈克斯甚至來不及反應,便已出于戰斗的本能,令冬極白星轉為長弓形態,將一支銀藍色的箭矢射了出去。
長箭破空,化作璀璨的流星,在晦暗的光影中一閃即息。
最后,它與魔獸擦肩而過,化作點點水光消散在了咸腥的空氣里。
“”
阿賈克斯的大腦瞬間當機。
果然。
他又射偏了。
號稱諸武精通的阿賈克斯唯獨不擅用弓,這的確是個有夠丟人的事實。
但現在不是思考這些問題的時候。
因為魔獸龐大而沉重的身軀已經整個撲在了鐵籠之上,未被割斷的觸角正沿著欄桿蜿蜒試探,隨時可能將348號一擊斃命。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阿賈克斯手中的長弓被閃現至他身側的莉莉絲一把奪了過去。
他用余光瞥見了女人張弓搭箭的側影,她的神情沉著冷靜,筆直的背脊像一柄鋒利的劍。
箭矢離弦的一瞬,魔獸便隨箭而落。
它甚至來不及哀嚎,沉重的身軀便在地上震開劇烈的回響,之后再無生息。
以精準利落的一箭結束戰斗之后,莉莉絲將冬極白星還給了仍處于怔愣狀態的阿賈克斯。
明明無風,女人銀色的發絲卻在她臉上晃出淺淺淡淡的陰影,像有一帷捉摸不定的笑意逐漸揚起。
過了半晌,她淡淡地開口
“箭射得不錯,下次別再射了。”
阿賈克斯這才后知后覺地感到窘迫。
好容易有了個在上司面前大展身手的機會,他還一著不慎露了怯。
真是丟死人了。
不過阿賈克斯并未在喪氣的情緒中沉淪太久,他走近鐵籠,蹲下身,向被加以348號之名的小女孩伸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