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契涅拉微微一頓,繼續說道“人可以沒有信仰,但不能身無歸依。你并不是一座冷漠的孤島,莉莉絲,不然你也不會在愚人眾一待就是四百年。”
燈火在酒液中搖曳出浮光碎金,莉莉絲靜靜地看著它們在杯中變幻出各種形狀,沉默得一反往常。
過了半晌,她語氣平靜地開口“你似乎很確信,我沒有參與進那起錫比拉走私案。”
“我了解你,那不像你會做出來的事。”
“你很信任我”
“是的。”
莉莉絲不依不饒“要是我沒記錯的話,你剛剛明明說過,不要貿然相信旁人。”
“你不是旁人,莉莉絲。”普契涅拉說,“既然我們同為愚人眾效力,接受女皇大人的號召坐在同張圓桌上,你與我便是血脈相連的家人。”
他神情沉肅,語氣誠懇,再配上恰到好處的手勢動作,一切的一切都令他的所言所行顯得異常具有說服力。
但莉莉絲只是一哂。
“普契涅拉,女皇陛下沒有看錯人,你的確是個合格的市長。”她說。
普契涅拉捏住酒杯的手微微一頓。
至于那杯倒給莉莉絲的香檳,由于它的主人遲遲不愿認領,普契涅拉只得將杯子放在了茶幾上。
隨著酒杯落桌的清脆聲響,普契涅拉也撕開了自己虛偽的假面,轉而將另一樣東西遞到了莉莉絲眼前。
那是一封信函。
莉莉絲垂眼,只見墨綠色的信函封面燙著幾個飛揚的金色花字
「海勒西斯」
“這不是那個臭名昭著的地下斗技場么。”莉莉絲略微一頓,狀似不經意地補充一句,“哦,我記得最初的策劃方案還是多托雷寫的。”
普契涅拉選擇性無視了莉莉絲譏諷的語氣。
他說“我需要你去里面查一個人。”
“雖然這家斗技場已經外包出去了,但核心運營人員還是多托雷和他的手下。怎么,難道你要讓我去查多托雷”
說著,莉莉絲開始在大廳四處來回踱步,不安分的手又開始左右挽起劍花,明顯對與普契涅拉的談話內容興致缺缺。
普契涅拉依舊保持著可貴的耐心“我們初步判斷,錫比拉走私案的主謀就藏在斗技場的那眾常客里。”
“主謀不是伊戈爾么”
聞言,普契涅拉冷笑一聲,一塵不染的鏡片劃過數道森然冷光“他只不過是條為人賣命的走狗。”
“”
莉莉絲身形一頓。
印象里,這還是她頭一回見到普契涅拉這般失態的模樣。
莉莉絲摩挲著黃金獅頭栩栩如生的鬃毛,認真思忖了片刻,而后把頭一點“可以。”
“你說什么”普契涅拉還以為自己聽錯了。
“這個案子我會去查,一周之內給你答復。”
她答應得很是爽快。
甚至爽快得令普契涅拉難以置信。
普契涅拉“就這樣”
莉莉絲“不然呢”
普契涅拉“什么好處都不圖”
據一般經驗而論,莉莉絲從不認軍令,只認“好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