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間,只有那個一直以來無微不至照顧著她的男孩溫和地說“抱歉,我不能接受現在的你。”
空山夏決定轉學。
當然有幸村精市的原因,不過更多的原因是,她的妹妹想上東京的一所小學,她的弟弟也快要上幼兒園了。為了他們兩人能上更好的學校,她的全家準備搬到東京,幾天前問了她要不要跟著一起搬的意見。
因為那時候她想著幸村精市在這邊,所以并不是特別想搬,可如今唯一的理由沒有了,她需要時間拉開和幸村精市之間的關系,避免尷尬。
這種情形下,空山夏沒有別的選擇。
她后悔沖動地向幸村精市告白了。
幸村精市對她太好,好到她理所當然地認為,幸村精市會一直對她那么好,無底線地縱容她的一切情感索求。
可這個世上沒有誰欠了誰的。
她不知道要怎么面對幸村精市,更不知道該怎么面對那個問題。
她甚至不愿去深想在幸村精市的心中,她到底是一個什么樣的人。
是一個為了家庭、為了利益百般討好他的存在
抑或連朋友都算不上,只是于心不忍順手庇護的累贅
是,最開始時,她的父母的確暗示過她幸村家的身份背景,暗示過她要和幸村精市搞好關系,可是當她真正地和幸村精市接觸后,她就從未真的有過這個想法。
算了。
人生在世,她改變不了別人對她的看法。
她想逃。
日本的7月正是薰衣草綻放的時節,大片大片的薰衣草花海圍繞著立海大,帶來陣陣花香。
空山夏在立海大的最后一學期還有一周結束,校園里隨處可見緊張復習的學生們討論著課業。
空山夏坐在自己的座位上,腦子里一片空白地對著風景發呆。
正值午休,班級里三三兩兩并沒幾個同學。
“喂,一起去吃飯”一道明亮的聲音自耳邊響起,喚醒了空山夏。
她回過頭來,和來人對上視線。
最先映入眼簾的依舊是那標志性的海藻頭,緊接著就是一雙閃爍著清澈的愚蠢的黑色大眼睛。若非見過這人打網球狂暴時的狀態,她說不定還真的會以為這是一個無辜的海藻。
切原赤也,網球部一年級新生,和她是同班同學。
這個小子初生牛犢不怕虎,剛一入學就跑去了網球部挑釁,結果被立海大三巨頭幸村精市、真田弦一郎和柳蓮二狠狠地虐打了一通。
這么長時間下來,這小子是真心地尊重起了三巨頭,并且聽從幸村精市的指示,對她非常照顧。在班級里絕對不允許任何人欺負她不說,每天中午吃飯時也會叫上她一起。
“不了。”空山夏搖頭,“有點不舒服,我就在教室里吃,不出去吹風了。”
“啊沒事吧”切原赤也一下子緊張了起來,他湊過來眨巴眨巴大眼睛,“發燒了嗎需要請假嗎要不我先送你回家”
如果是其他男生靠她那么近,空山夏肯定會警覺,可這個海藻頭除了打網球的時候,其他時候真的單純到無可救藥。
空山夏無奈地推開他那張臉,敷衍道“不用,就是昨天復習得太晚有點累。最近我都要專心復習,可能都不去和你們一起吃飯了。”
“真的”切原赤也不信,他甩開空山夏的手,仔仔細細地打量她的臉色,確認沒看出什么異樣后,他才直起身抓了抓臉,“行,我先去找前輩們了,你好好休息。”
原來她不主動去聯系幸村精市的話,她和幸村精市的交集能少到一面都碰不上。
除去不再和他們一起吃飯,放學后,空山夏也不再去網球部參加訓練。
她退出了女網部這學期她的部活時間已經夠了一直到期末考試,空山夏都沒有再和幸村精市見過一次。
連經常發的短信都不發了。
從小學開始,每次臨近期末,幸村精市這個大魔王都會找到被學業壓榨的空山夏,將她提溜到他家里或者圖書館里,逼迫著她復習。
而空山夏只能一邊哀號著一邊痛不欲生地將一大堆知識塞入腦中。
現在這個情況,空山夏是真的不知道該用什么態度回復幸村精市詢問她學業的短信,只能客氣又僵硬地回“不用了”“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