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阿財也不清楚自己現在應當做什么反應,她唯一明確的就是,好像從風起來之后,丘比特獲取弓箭的愿望才正式完成,這也就意味著,之前那把純金弓箭只是一個神自以為是的工藝品,對信徒而言沒什么實質作用。
好吧,盡管知道,但她仍然感覺有點傷心。
“不錯啊陳兄,這把弓箭與你之間格外有緣。”
“謝謝你,我的朋友。”丘比特失而復得,此刻渾然不在意其他,滿腦子只有“這一個月,我就是守護在陳阿財身邊的陳阿金”,以及手中這把總算拿回來的弓箭。
南驍沒看陳阿財,用一種朋友的語氣,問“我記得你之前還有一把弓箭來著,那一把你打算怎么處理呢”
丘比特披散著長發,擁有弓箭的愛神眼中似乎有了些仁慈與神性,但總的來說,依舊是那個小巷里低下頭來的少年。
陳阿財猛然有一點恍惚,她看見丘比特羞澀地低下頭去,看向右手握著的弓箭,眼神脫離了視線范圍,卻聽得見聲音“那一把不一樣的。”
什么不一樣
這一把如此珍視,是他來到長安的第二目標,而另一把不一樣嘛
陳阿財說不上很難過,但她有點心疼那些金子。
只不過想著自己反正很快就要消失,這點金子還說不定能不能帶走,她就欣賞了一會兒愛神的弓箭,然后打了個哈欠,回去房里了。
再想起那把弓箭已經是將近一個月后。
南驍做事情確實很快,還沒到一個月功夫,他就已經把西洋人帶來府中,那人也許也有什么信仰,還恰好跟丘比特算同根同源,頭發也帶點金黃色,不過看起來更粽,人卻要高大許多。
那會兒陳阿財剛剛摔壞一個水杯,然后看著自己漸漸半透明的手和手后面的桌子,有點苦惱今天晚餐該怎么吃。
“哇你們西洋人都這么高的嗎”
丘比特已經算很高的了,軍營出身的南驍每次見他都要提前穿上三層厚的靴子,不然就不出門,而那個西洋人更要高上幾分,叫陳阿財只能仰起腦袋或者站得遠遠的。
她帶著暖手寶,沒人發現下面是空的。
“是的,親愛的,但并非所有人都會愿意那么高大。”
丘比特低下頭來,用一雙眼睛注視著陳阿財,好像含著水或是星辰那樣。
他金黃色的發絲垂到陳阿財面前比起雙眼,那讓陳阿財更喜歡。狀似不經意之間,從額角到下頜已經形成一道漂亮弧度,語氣也楚楚可憐“我天生就只能停留在十五歲的模樣,若是我長到足夠的歲數,便不能承擔起天生的責任,你知道的,一個愛神需要純潔無暇,而年紀大了”
他話沒有說完,只是看了兩眼在場其他兩位男性,便不再提這個。
剛來幾年還沒太聽得懂中國話的西洋人
超過十五歲感覺自己似乎不太純潔的南驍
南驍咬咬牙,逼出一個笑臉來“正好今天也是元宵節,陳兄找到了自己的家,本王甚是欣慰,不若今晚便為陳兄踐行一番,本王親自設宴”
“不用了,我親愛的朋友,”丘比特笑道,“我今天晚上要跟阿財一起去看燈會,或許沒有辦法接受你的邀請。”
剛才還在神游的陳阿財猛然多了一個看燈會的任務,她迅速抬起頭看著丘比特,滿眼都寫著“你瘋了”。
老天,她怎么拿著燈籠,用嘴嘛
南驍也只是說說,元宵節他需要入宮,沒辦法一起參與燈會,但說到這里,他卻突然想到,好像已經有半個月都未曾見過金子那個小孩了。
“他呀,他在這里有親戚,我只是跟他認識,所以帶著他。”
陳阿財悄悄撒了個謊,困意又席卷上來“時候已經不早了,我有些疲乏,先去睡了。”
丘比特一直跟著她退出去,直到那個熟悉的假山處,才伸出手來阻止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