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時的情景幾乎可以被寫入怪異小說,寶玉從未見過這樣的情景,天空中似乎是風雨欲來,霧蒙蒙一片籠罩住大地,沒有一點生息。
宙斯到底是什么身份賈寶玉不知道。
但若是他一定要帶走黛玉,寶玉也決計不肯。
“你想好了嗎,這位先生,”那也許是宙斯在這輩子當中第一次將賈寶玉放在一個和他平等的地位來看待,只是語氣當中仍然不乏輕蔑,“如果說你想好了,便來迎接我的挑戰吧。”
他所謂的挑戰是什么賈寶玉看著他一言不發,只知道自己除去比誰更紈绔,簡直絕無勝算。可是二少爺橫行霸道那樣久,憑借的就是那天不怕地不怕的勇氣,若是叫他認輸,那便是跟他要搶奪黛玉一樣絕無可能讓步。
“你若是真的要與我比較,”賈寶玉看著他,一字一句道,“那便由我來定,我們究竟比什么。”
“我們打一架。”
宙斯幾乎懷疑自己聽錯了,但是這種提議出自寶玉的話也不是全然不可能,畢竟他那些不成器的孩子就很喜歡用武力解決戰斗,那是充滿血性的一種挑戰行為,因此他只是笑著,讓天空由陰轉晴,再像看待孩子一樣,大方接受“好。”
如果他要求的話,這當然未嘗不可。
黛玉這一覺睡了很久很久,久到她不知醒過來后到底是仍在夢中,還是已經回到現實,只能看著床頂那一片,啞著嗓子開口“雪雁,拿些水來。”
雪雁沒有回應,也沒有進門,只有宙斯兀自掀開簾子走進來,手中是一個青瓷杯“好久不見,黛玉小姐,你已經睡了許久。”
這人怎的在青天白日里,這樣光明正大進了她房
林黛玉不動聲色將自己的被子往上又提了提,問他“怎的是你”
宙斯挑著眉,白日里沒點上燈,但他金發仍然晃眼睛。
在黛玉閃著眼那會兒,宙斯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只是反問回去“那么,親愛的,你希望是誰呢”
黛玉又不說話了,良久才回答“總歸不會是你。”
“是嗎”宙斯見她沒有接過,便一直拿著杯子,手指緩緩摩挲“雖然我有一定的私心,但還是不忍讓你被蒙在鼓里親愛的女孩,你所期待的那個人也許再也不會來了。”
黛玉原本垂著眼不看他,猛然聽見這句話,慌亂之中抬起頭來“你什么意思”
“我就是這個意思,親愛的。”
“你期待的那個人剛剛與我進行了一場男人之間的較量,如果不出意外的話,這場較量后,他就會自己退出與我之間的競爭,難道這還不夠讓你死心嗎”
黛玉突然一下子懵住了,她不知道該說什么好,只能癡癡呆呆望著宙斯,整個人好像被抽去了魂魄一樣,回憶著他方才那些話。
不知道過去多久,久到宙斯覺得手中這杯水是不是有點不合時宜時,黛玉總算有開口,卻比剛才沙啞百倍“我要見二哥哥。”
這句話出來,宙斯才放下杯子,心中嘆口氣“果然是他啊”
“黛玉小姐,你所說的這個人現在正在床上修養著,他可能并不會來,你知道嗎”
“你這人每每都說我知道,好生霸道,我到底該知道甚么”黛玉從來沒有一刻這樣生氣過,她在過往幾年經歷過無數次被拋棄,無數次輾轉,卻沒有受過什么苦,管她多么愁緒滿腸,內里總是被嬌養出來一身傲意。
過往有母親和詩書,后來遇到寶玉,都能陪她。
所以他賈寶玉,怎么會呢
那是她來到這個陌生地方之后唯一的知己,也是她在心中一直牽掛著的人,怎么會連說都不說一聲,就這么徑直離開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