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鶩聽到這話后,便仰頭去看站著的談雪案,他跟他哥一直不像,小時候不像,長大后更不像。雖說異父異母,不相像也是理所應當。
哥哥的眼睛偏圓,眼型柔和,看人的時候像是一團綿軟的云緩慢包裹而去,自己則是偏狹長。
哥哥沒有臥蠶,
眼下干凈漂亮,自己有臥蠶,像兩個眼袋。
哥哥鼻梁邊上有一顆顏色很淺的痣,江鶩知道,等哥哥再長大點,這顆痣的顏色會再深些許,淺棕,輕微泛紅。
哥哥唇色是恰到好處的粉,從不抹唇膏唇膜一類的東西,看著也濕濕軟軟像果凍一般,自己的則偏淺,看著沒什么血色。
哥哥唇形漂亮,唇角微微上揚,輕輕帶點笑意,就足以令人感到如沐春風,而自己,沒表情的時候就繃成一根直線。
“沒有啊,我跟我哥挺像的。”他打量結束,回頭跟那個女生說道。
女生也犟,“明明不像,一點都不像。”
“像。”
談雪案已經聽完了全程,他放下發言稿,“江鶩,能幫我去拿瓶水嗎”
江鶩拿著校園卡離開座位后,他旁邊的小女生挪過來,白色短袖襯衫和黑白色格子短裙,頭發上別著一個大大的紅色蝴蝶結,一看就是在家千寵萬愛的小公主。
“談雪案,可以加你的聯系方式嗎我們是同班同學哦。”她捧著手機,萬分期待。
談雪案輕輕搖了搖頭,“不好意思。”
大禮堂里有免費的飲用水供應,就在音響旁邊,此刻一群人工作人員擠在那一塊兒調試,江鶩好不容易擠進去,紅色絨布簾子拉開,兩個男生勾肩搭背地晃出來。
“嘿,你是江鶩”兩個男生的其中一個率先發話,他倆看著不太像初中部的學生,因為身高碾壓了周圍學生,不過周圍也不是沒有高個,但這兩位最高。
“你沒跟談雪案在一塊兒”劉向遠微微彎下腰來,他戳了戳江鶩的腦袋,兄長一樣的語氣,“你看著好小啊,有十歲沒有”
江鶩往后退了一步,語氣淡淡的,“你有什么事”
他眼神有一種不符合年齡的死氣和漠然,登然變換的,面對完全無關的陌生人時,他沒有絲毫的耐心。
劉向遠怔然兩秒鐘,隨即直起腰來笑了兩聲,“談雪案呢,我要收他當小弟,以后國中,我罩他。”
他說完后,拍拍江鶩胸膛,“這事兒我不是在微信上邊跟你說過嗎不記得了”
江鶩看著劉向遠,腦海中出現一大片與這人有關的個人資料與劇情。
劉向遠已經脫離了稚嫩小孩的氣質,雖然身板還不夠強壯,但肩已經比同齡人寬闊幾分,撐得起學校統一發的制服,額前的碎發遮了眉,跟大部分學生好像都不在同一個世界里,有些痞,不是老師會鐘愛的那一類學生,但會是人緣比較好的那一類。
他襯衫的紐子留著幾顆沒扣上,露出略顯單薄的小片胸膛,舉手抬足散發出少年期獨有的男生荷爾蒙氣味。
江鶩抬頭打量了兩遍劉向遠,胸口感到有些憋悶,他一直希望大家都喜歡談雪案,那是他一廂情愿的想法,他以為自己完全能接受許多的人拜倒在哥哥的褲腿底下。
直到劉向遠出現在他眼前,他的言行令江鶩產生了不知從何而來的危機感,甚至江鶩自己都覺得這種危機感來得莫名其妙。
“不記得,我不認識你,你是誰”江鶩回答得干凈利落,他彎著嘴角,看起來很有禮貌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