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達何家時的時間是下午六點,太陽已經西下,懸在不遠處的城市大廈后方,像個顏色昳麗的咸蛋黃。連帶著何家住著的這一整片房子都染上了一層黃澄澄的顏色。
車停在院外,談雪案人還沒進去,院子里小孩子嘰里呱啦的聲音就傳入到了耳朵里,其中以夏瑯和林希那一伙人的聲音最扎耳。
江鶩拎著余珰交代帶上的點心,他仰頭看著門廊上蔥蘢的爬山虎,“何玉飛家也好好看啊。”
他感嘆完,木門被從里面拉開,傭人小跑到兩人面前,“小飛等兩位很久了。”
傭人在前方微微躬著腰帶路,爬山虎與紫藤花不止在院外布滿,也充斥著院內,在盈滿的綠色之中,坐落著連棟的兩座黃白色小洋樓,像是什么世外高人的住所。
夏瑯領著幾個班上同學從長廊的另一頭跑來,他手里舉著一把玩具槍,一邊跑一邊喊,“雪案,你終于來啦,江鶩,你也來啦”
前面的傭人讓開了路,江鶩下意識加快腳步,擋在了談雪案跟前因為夏瑯是個沒輕沒重的傻逼。
夏瑯不把江鶩對他的防備放在心上,他歪著頭,“雪案,一起玩打仗游戲嗎突突突”
“不玩。”
夏瑯飛快繞過江鶩,他抓住談雪案的手腕,“那你跟他們一起去屋子里玩紙牌游戲嘛,感覺很好玩。”
江鶩被落在了后面,傭人走在他的斜前方。
他走了幾步,“你好,這是我姨姨讓我帶過來的點心。”
將點心交到了何玉飛家里傭人的手中后,江鶩大步去追談雪案,談雪案被夏瑯抓著走得飛快,穿過幾道門廊,眼前才是真正的熱鬧班里的同學基本上都來了,不是所有人都穿得休閑,也有幾個男生穿了正裝,女生穿了蓬松的公主裙。
小亭子前面的游泳池波光粼粼,池邊幾盞燈已然亮著,水面上漂浮著五顏六色的游泳圈和水上氣墊玩具。
談雪案路過的時候,四五個人泡在水里互相給對方澆水。
“談雪案你來了”躺在椅子上喝果汁的林希眼尖,余光都能看見被簇擁著的談雪案,他一下子從椅子上竄了起來,腰上的毛巾滑落,他穿著一條奧特曼的游泳褲。
談雪案不想跟他們玩,他回頭去找江鶩。
江鶩被擠在了眾人之外。
大家表面上看起來接納了江鶩,但一有什么活動,大家始終地會下意識忽略他。
因為江鶩實在是沒有什么被關注的價值,要說因為談家,眾人可以直接去討好談雪案,沒必要去討好一個養子,一個養子能有什么用,可若是看臉,臉也沒辦法成為他們圈子里的通行證啊。
談雪案以為能在江鶩臉上看見無措或者慌亂,但并沒有,他表情平靜地站在人群之外,眼神讓談雪案一時有些捉摸不透,因為那看起來有些像是欣慰與欣賞為什么會出現這樣的眼神
“江鶩,你要吃什么可以去那邊去取。”何玉飛的聲音在門口響起,
他臉上含著笑,眉目舒展得令人感到如沐春風。
他身高比之前竄高了不少,他本來就要比談雪案夏瑯都要大,十三歲,已經算半個少年了,看起來比院子里這群人要高出一截。
江鶩站著沒動,他指指談雪案,“我跟我哥在一起就行了。”
“那一起進來玩兒吧,他們在玩兒撲克,你不會可以讓雪案教你。”何玉飛撥開眾人,主動邀請。
在玩牌的有七八個人,都是班里相識的同學,他們玩的就是最常見的斗地主,太復雜的總有人不會,斗地主規則簡單,一盤接著一盤,時間也短,不用像其他的玩法那般摳破腦袋。
林希穿上了衣服,他扒拉了幾把中間的人,空出中間的位置來,“雪案,坐坐坐。”
他對談雪案一直都熱情得過了頭,談雪案直接在邊上一個位置坐下了,“我不玩,我看看就好。”
他說完,偏頭看向站在何玉飛后邊的江鶩,“你要玩嗎”
不等江鶩作出反應,林希搭上他的肩膀,“有獎品哦,是一個珍珠手釧,何玉飛專門從他姐姐那里要來的,特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