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咻”
尖銳的一聲,江鶩手中的花筒放出一彈,在遠處的高空炸開,金線流瀉,接著第二彈又趕了上去,幾彈撞在一起,噼里啪啦,混著硝煙,幾種顏色的煙花迸濺開,那一小片的天被照耀得明晃晃。
“哥哥,好看吧”
“還行。”
剛放了沒一會兒,還剩大半沒放完,談雪案的眼前就閃過一道白光,眼前的空氣驟然升溫,露在外面的皮膚感受到零星的幾點刺痛,鼻息間的火藥味加重,耳畔噼里啪啦炸成一片。
遠處,夏瑯舉著兩支花筒,忽然發出一聲叫喊,“雪案,江鶩,一起來玩啊”接著他捂住耳朵,花筒在手里甩了幾轉,緊接著就朝著自己的方向,一彈接著一彈射向自己。
談雪案深處記憶被翻出來,哪怕是小時候,大家好像也是如此,總是有意無意地傷害到自己。
又是一彈在腳下炸開,談雪案慌忙地想躲開,腳下一滑,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他臉色驟然慘白成一片。
“哥哥”
談雪案聽見江鶩喊了自己一聲,接著他小小的身體直接擋在了自己身前,談雪案訝然仰頭,看見飛過來的煙花在江鶩胸前炸開。
耳邊便充斥著各種各樣的聲音,是箱子被直接江鶩抬腳踹翻在地,幾捆花筒全翻倒在地上的聲音。
身旁空氣的溫度不斷在升高,但煙火再沒有落在談雪案身上過。
江鶩那么愛哭,這會兒倒冷靜得不行,談雪案看見江鶩對那些在自己身上炸開的煙花渾然不覺,他側著臉,避免了整張臉直面煙火。
在極亮又明快的煙火照耀下,江鶩眸子漆黑一片,比冬夜看著還要深還要冷,他淡定地拾起打火機,彎腰將火苗對準腳下幾捆花筒的引線,談雪案眼前白煙陣陣,引線全部燃盡,江鶩腳下的花筒登時噼里啪啦如炮仗般朝夏瑯的方向噴射而去。
像是萬千流星匯聚到一起,同時飛射泄落,在最末端降落爆炸,這下不止小片天,整面墻都被照耀得恍若白晝。
談雪案稚氣卻極具距離感的面龐也在滂沱煙花雨的映照下明滅不停談雪案已經愣住了。
而江鶩這時候居然還有心情頷首問談雪案,“哥哥,煙花漂不漂亮”
這要比幾支花筒造成的場面恐怖震撼多了,夏瑯整個人都被包在煙火里炸,連他的身形輪廓都看不清了。
很快,夏瑯的哭聲響了起來,撕心裂肺,聽著讓人感到心驚。
房屋里跑出來好幾個人,吳管家跑在最后面,前面的人已經去救夏瑯,夏瑯所站位置四周的花草都被高溫灼變了色,蔫蔫地低著頭。
張影屏住呼吸,看著吳管家在察看江鶩傷情后,沉著臉大步走向江鶩。
“吳管家,他”
張影話沒出口,被吳管家狠狠瞪了一眼,不敢再開口,吳管家用力搡開江鶩,不管江鶩直接被搡到地上趴著,彎腰把還坐在地上的談雪案抱起來,進了屋里。
iy忙轉身跟了上去。
張影見李醫生抱著哇哇哭的夏瑯從圍墻那邊過來,讓開了路,等呼啦啦一群人圍著幾個小少爺離開后,她才連忙去扶江鶩。
她用衣袖擦掉江鶩臉上的灰塵,見到臉上幾處剛剛火花燒破皮的地方,還有已經被燒得沒法再穿的羽絨服,又氣惱又替江鶩感到委屈。
“就他們是人,你不是。”張影蹲著給江鶩拍身上的灰,
“明明是那夏家小少爺把煙花對著你和”
江鶩臉上黑一塊白一塊的臟得不成樣子,他摸摸破皮的地方,對張影的打抱不平,他無動于衷,他在想,不知道哥哥有沒有被傷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