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雪案低下頭,在自己膝蓋上看見了一道淺淺的劃痕,又看見了莫比斯手指上造型奇特的戒指,談雪案摸了摸被劃到的地方,“沒事。”
他繼續削鉛筆。
莫比斯撐著膝蓋站起來,他站著,談雪案則是坐在凳子上的,小男孩還很瘦,沒到青春期,說不準會橫著長還是豎著長,所以在發育前的男孩子,才是最漂亮養眼的,這也是他一直熱衷于教授小男孩的原因。
這是他教學史上教到過的小男孩之中質量最高的一個,沉靜,話少,聰明,有天賦,長得也是
意識到莫比斯一直盯著自己的談雪案將眼神從畫布上挪開,“莫比斯,你要是口渴的話,那邊有水。”
莫比斯朝談雪案笑了笑,“我還好。”
莫比斯便站在談雪案身后,認真地端詳起他的人和他的畫來,確實天賦不錯,但也能看出來是自學的,即使是素描,也帶著濃烈的個人風格,同樣的光影,窗臺處是暖的,畫布上卻顯得冷。
藝術表達一定程度上能反應出一部分創作人的性格和個性,莫比斯想不通十歲的小男生能有什么煩惱,或者說,出生在談家這樣的家族,一出生便是命定的繼承人,又擁有余女士與譚先生那樣的父母。
“這里,”在談雪案專心致志的時候,莫比斯在他身后彎下腰,頭頸自他的肩上方越過,同時握住他拿筆那只手的手腕,“陰影應該再掃重一些,你落得太輕。”
莫比斯是個成年人,他的掌心比起小孩來,既寬些又厚些。
談雪案很不喜歡被人控制著做事的感覺,他用力將手腕從莫比斯的手中擰了出來,“莫比斯,你只說就行,我能聽懂。”
小男孩似乎因為陌生人的突然靠近而出現了隱隱的惱怒之意,連脖子都飄出了幾抹紅。
他冷清的神色終于出現了崩裂,莫比斯感到有些意外,這么害羞嗎
“不好意思。”莫比斯的嘴角揚起。
江鶩一個單詞一個單詞跟著李榮華讀,他學習的速度比李榮華想象的要快,再復雜的單詞或者句式,自己教一遍,江鶩就能領悟,還能舉一反三。
本來他以為父母基因普通,生下來的孩子必定也是平平無奇。
現在看來,還不錯。
休息時間,本來低著頭默寫單詞的江鶩突然抬頭,朝李榮華露出一個人畜無害的笑容g,“老師你覺得是我聰明厲害,還是我哥聰明厲害”
李榮華聽完,直接一聲嗤笑。
江鶩的神色卻在被輕視不屑后,變得真正無害起來。
“你算聰明的,學得也還算快。但比起小少爺的水平,你連他的一根小拇指都比不上,不管是應試還是日常交流,小少爺基本都毫無阻礙,你覺得你大概需要花多久的時間,才能追上小少爺呢”李榮華伏在桌子上,批改著江鶩半個小時做出來的題目,只錯了一個。
江鶩規規矩矩坐在課桌前,面前攤著英語書,聽見李榮華的問題,他搖搖頭,“我永遠都追不上哥哥。”
“你倒是有自知之明,”李榮華嚴肅的臉上難得出現笑意,身上的氣息也柔和了些。
江鶩的背看著還是挺直,但是比之前要稍微垮下一點點,“哥哥一直都很厲害,比我厲害多了。”
他表現得氣餒,李榮華總得表面安慰一下自己這個學生。
“他比你厲害再正常不過了,你們成長的環境,所受到的教育,你們父母成長的環境,你們父母所受到的教育,都是造成你們如今差距的重要因素,”李榮華不知道江鶩家里的事情,他把本地遞還給江鶩,“但你對自身的評價很客觀,還算不錯,人貴有自知之明,有些人就是對自己的能力和身份認識不清,才會去妄想自己不配得的,最后自食苦果,不得善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