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另一面,他想到現在的江騖才七歲,失去了作者扶持,他就是一個沒人要的孩子,人見人嫌人見人怕的殺人犯生的小孩。
很明顯,他的主角光環消失了,從余珰那里開始,從夏瑯這里也能看出來。
在書里,江鶩幾乎可以算是談雪案養大的,江鶩吸干了他身上的一切作為自己的養分,無論如何,他已經仁至義盡。
可他沒辦法丟掉江鶩,他做不了這樣的事情,就算他能狠下心,他跟夏瑯還有何玉飛三個十來歲的小孩,也沒辦法完成丟掉江鶩這件事情,更何況,處處監控
不僅僅是有客觀的原因,主觀上,談雪案也下不了手,江鶩就像他親手喂養大的一只小動物。
“江鶩,”談雪案叫住已經換好了鞋的小男孩,“你去哪兒這里難道不是你的家”
他話音剛落,夏瑯就震驚無比地張大嘴,他張著一張大嘴,看完談雪案看何玉飛,最后去看江鶩。
江鶩也轉過身來,他又在哭,舊傷已經被他撓得稀巴爛,鮮血順著中指蜿蜒,一滴一滴掉在地上,和江鶩的眼淚一起。
他淚眼朦朧地看著談雪案,因為以為哥哥剛剛不要他了,這顯然對他打擊很大,他臉上這幾天好不容易長出來的一點肉,好像一瞬間就干癟了下去。
談雪案指指地毯上的積木,“不繼續搭建你的城堡嗎”
江鶩明白談雪案的意思,用衣袖抹了把眼淚,朝談雪案跑過去。
談雪案臉上沒有笑意,他看著江鶩朝自己跑過來,像極了他和江鶩最后的一次見面,江鶩跑下樓梯激動萬分地擁抱談雪案,但談雪案的神情中既沒有喜悅,也沒有回抱江鶩。
談雪案不會像書中一樣再去成為江騖的墊腳石,江鶩的配角。
他是自由的,江鶩當然也是。
書里被作者寫下的后續劇情不會再發生,他以后的人生會如何,只有他自己說了才算。
談清暉和余珰收養江鶩,他們養他們的,談雪案不過問任何,也不會去做突破自己道德底線的事情。
現在的江騖才七歲,離開這里的話,等他成年吧。
“哥哥”江鶩不知道談雪案心中所想,更加不知道談雪案已經計劃好了他離開談家的時間,他鞋都沒換,撲到談雪案的懷里。
江鶩跪在地毯上,緊緊抱住談雪案的腰,哭得止不住,眼淚盡淌在了談雪案的大腿上,熱乎乎,濕漉漉。
江鶩發現談雪案又沒反應后,他越發用力地抱住談雪案,腦袋一個勁兒地往談雪案的肚子里拱,但對方還是沒有抱住他,安慰他。
“哥哥不要不要我。”江鶩哭得連說話都含糊不清,嘴里像是含了一嘴泡泡。
小孩哭得太厲害,嗓子會哭破,越哭越嘶啞,最后聽起來不像是哭,像是空喊,江鶩哭得快虛脫,快崩潰,從音調音色里就能聽出來。
并且哭聲越來越低微,像狗哼哼,后又像貓叫,到了低不可聞的時候,只維持了幾秒鐘,談雪案便感覺抱著自己腰腹的力道忽然一松,趴在大腿上的重量也突然沒了。
江鶩身子一歪,轟然倒地。
他哭暈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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