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聲轟鳴,閃電打到身邊的樹上,岑星抱著頭躲了一下,再起身去修。
風刮得更狠,不知過了多久,小島上的路燈徐徐亮起,在風雨之夜中,一點點點亮了道路,雨在燈下如帶光芒的絲線,回頭看,玻璃房里恢復了光明。
他走不動了,躺在雨地泥沙里,任雨水落在臉上身上,癡癡笑了起來。
休息了一會兒,他起身往回走。
一進屋,看穆程站在了充電底座上。
他在休眠狀態下,也能主動尋找電源并充電,電充上了,只是機器人還沒醒,緊閉著雙眼。
身上破損的地方正在愈合,劃痕已經消失,簡單的零件損壞,他能自己維修,但那斷掉的胳膊和腿他自己應該沒法裝好,或者說休眠狀態裝不好,畢竟胳膊和腿還在沙發上,他人站在墻邊的底座上,這些東西總不能自己飛過去。
岑星就過去給他裝,敲敲打打,將零件完整裝回去,看那機器人還在閉著眼睛,電路有損,雖然已經自動接好,但可能程序還要調控,不知道什么時候能醒來。
他去把一身的泥濘清洗干凈,出來后坐在穆程的對面看著他,看了半天,覺得也該給他洗一下,但機器人現在不宜淋水,他就拿毛巾過來擦拭,將衣服脫掉,把那身上的泥巴擦洗掉。
一趟一趟,穆程的衣服被脫干凈了,當然,身上也擦干凈了。
岑星眼里的慌與憂還沒消散,而嘴上露出一個自嘲的笑,哎呀,之前想脫他衣服來著,總不能如愿,現在再怎么脫,他都不吭聲了呢。
可他更愿意回到脫不掉的時候。
擦洗干凈,換一身衣服,機器人還是英俊帥氣的模樣,岑星坐在他面前,睜著眼睛等天亮,風漸止息,雨聲窸窣,又變成了綿綿細雨。
周圍安安靜靜,網絡上,手機里,也安安靜靜,幾個群里這幾天都沒人說話了。
整個世界仿佛都安靜了,除了沙沙雨聲,再沒有半點聲響。
天亮了,屋外的玻璃上起了霧,充電的機器人還沒醒,岑星撐起傘,先去把昨天岸邊甩上來的儀器放置好,防護罩可以取下來了,再去工作間調控,然后開始早晨的工作。
突發情況要向局里匯報,他在工作系統中將事件登記,也私聊了領導,對方的頭像灰了好久了,沒有回復信息,電話打過
去也無人接聽,他在群里艾特了大家,問誰有老大別的聯系方式,暫時沒人回復。
七點半從工作間出來,沒有飯菜的香氣,機器人還沒有醒,他體內嗤嗤拉拉的,應該在修復電路。
昨晚狂風大作,他擔心其他監測儀會損壞,趁著穆程沒醒,就去檢查了一遍。
回來時是中午,還沒進門就能看見,機器人還在底座上閉眼站著。
岑星在他面前又坐了會兒,然后去給自己做了點吃的,吃完后,繼續坐著,他心里空落落的,面上很淡定,讓自己什么也不要想。
到下午時,他開始慌了。
他又遏制不住地發抖,顫顫走過去,看那電已經充好了,但機器人沒動。
是不是壞了
他戰栗著給那個售后打電話,打了很多遍,無人接聽,又打了基地電話,沒人,他還聯系了幾個對機器人方面很懂的專家,全都打不通,實在沒辦法了,他打給了單位,仍然打不通。
他只好在幾個群里問“你們誰懂機器人,充完電還不醒是怎么回事”
無人回復。
岑星抖得更厲害。
已經充好電了,應該不用站在這里了吧,這樣一直站著多累啊,應該讓他去躺著,對,去躺著,他抱住穆程的腰。
一下沒抱起來,反而讓穆程險些摔倒,他連忙將人扶穩,再奮力去抱,那腳將將離地,他咬著牙將人抱下底座,眼淚忽而止不住地往下流。
好不容易把人抱到沙發上,讓他躺在那里,岑星已經泣不成聲了。
他拼命晃著穆程的肩“你醒醒好不好,求求你了,你跟我說句話,怎么回事,這世界上,好像沒有一個人跟我說話了,你醒醒,行不行”
“你再搖,我的腦子要掉出來了。”低沉的聲音自耳邊響起。
岑星一怔,錯愕抬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