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仍不知那督公打的什么主意,但起碼暫時是安全的。
比起邊塞荒涼,京師熱鬧了許多,杜云期上一回來還是八年前了,那時還是孩子,但這再熱鬧,他也無心去看,等父親到達的這幾天,他憂心焦慮。
杜家與當朝太
傅交好,他來到后于禮該去探望,但杜家現在有“罪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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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云期搖頭,誰也不知道為什么。
“不管怎樣,鏟除奸臣為我等之愿。”大將軍定聲道,“千萬不要再與他有任何瓜葛。”
“我知道。”
“此人脾性不定,雖然埋伏之事可能與他無關,但不知他會不會趁火打劫,索性以這個理由將我們定罪。”大將軍略略擔憂。
他曾聯合眾臣上書彈劾過穆督公,但那折子最后直接落到了督公的手里,他甚至還當眾辱罵過他,當時這位穆督公乘著轎子,就正好從旁邊經過。
可能因為平日杜家軍鎮守邊塞鮮少回京,又因為一直戰功赫赫,那位想找茬也不好找,沒有后續,他一直安然無事。
但那個狠戾之人,不可能不記恨他。
本就與他有公仇私怨,現下自己兒子竟也與他有糾葛,杜大將軍憂心此一行只怕兇多吉少啊。
但既然來了,稍作整頓休息,便該進宮了。
大清早,有轎子等在府邸外,他們乘轎入宮,大殿之中百官皆在,皇帝在龍椅上正坐,杜云期暗暗巡視了一圈,沒看到穆程的身影,龍椅之側帷幔浮動,有黑色衣擺,那人不露面,還是在簾后聽著。
先是問當時情況,還如前幾日一樣,大將軍所言與杜云期完全一致,至于兵敗斷后之事,就由杜云期陳述。
陳述完,聽那太傅道“朝中質疑你們假意戰敗不無理由。”他慢慢說來,差不多還是外界流言那些話,這些疑問杜云期前幾天在跟穆程訴說時就已經聽到了。
“云期。”太傅與杜家關系較好,一向如此稱呼,此時場合本應該呼其職,但他仍用親昵稱呼,大概也是向眾人明確表示他與杜家走得近,“其實你平安歸來也是眾人疑惑的關鍵,你說你的確受過很嚴重的傷,可有什么證據,如果有,我想,也有助于打消疑慮。”
杜云期道“我曾摔傷腦袋,失憶眼盲,胳膊險些廢掉。”
“可是我觀你眼睛視物沒什么問題,也并沒有不記得什么吧”
“已經好了。”
“那你還有什么證據”
杜云期思量片刻“我的肩上還有箭傷疤痕。”
“是嗎”
“不信你們看看。”他邊說著話,邊解領口扣子。
一眾人伸長脖子看過來。
那帷幔之后,忽有一聲低沉輕笑。
眾人立即看向堂上,杜云期停住手,抬眼。
但聽簾后人道“行軍作戰身上有些疤痕不是很正常么,如何能證明就是這次受的傷”
杜云期眼中一絲不可思議閃過,蹙眉低頭,悄悄捏緊手。
杜大將軍憋住一口火氣就知道他會刁難
他拱手欲說話,卻聽那簾后人又開口“要證明他受過重傷,又有何難”
太傅道“督公有辦法”
衣擺浮動,帷幔被掀開,那身披大麾的督公緩步走了出來,目光掃過一眾人“我能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