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從淵坐在三叔的車上,大家都去準備時他沒有動,因為他沒有東西要準備,然后大家都上車,三叔的車正好停在面前,他就拉開車門上來了。
他在后座,左邊是五堂弟,右邊旁人看上去沒人,但他看見穆程坐在那里,帶著一點笑意。
他靜靜看那側顏,車里黑,那鬼又半透明,明明看不太清楚,但他還是沒挪眼。
進到爛尾樓,外面生銹的鐵門早已經沒了鎖,上面掛著“閑人免進”的牌子,地上厚
厚灰塵,一些磚瓦,有用了半袋子的水泥,滿地的垃圾,偶爾會看到幾個小動物的尸體,已經干癟。
那蓋了一半的樓房,鋼筋沒有覆蓋,尖尖地杵在那里,樓層沒有護欄,抬頭只看一片陰森幽暗。
一縷霧從月亮上拂過,家主幾人警覺“有鬼氣。”
他們將符箓亮出來,叮囑晚輩們不要輕舉妄動,眾人往里走,進了那空蕩樓中,空氣中也彌漫著灰塵的氣息,揮散氣味,聽得嘩啦一聲,幾只蝙蝠飛出。
家主手持羅盤,口中念決,羅盤轉動直指向正前方,二叔即刻亮出八卦鏡,幾人互看一眼,在那八卦鏡忽地往前一照時,黃符齊齊舉起,形成一道看不見的屏障。
身后窸窸窣窣響動,一眾小輩們歷練得太少,仍不能保持淡定,有人尖叫了一聲,又及時捂住嘴。
因為目中所及,在那屏障之外,突然出現五個身影,并排懸空垂著,好像有細繩牽引著他們。
“厲鬼。”家主一驚,“護好自己,不要出屏障。”
話說完,他與二叔三叔幾人踏出屏障,畫符掐訣,拋到鬼身上,垂頭的鬼好像被驚醒,齊齊抬起手,飄蕩而來。
“這樓盤死過五個人,現在正好五個鬼,還都成了厲鬼,他嗎的胡家根本就沒辦事兒,頂多是施個術叫他們離不開此處。”顧二叔氣惱道。
有兩只鬼張著殷紅的嘴,嘴上有血,想來顧隨流就是他們咬的,幾人念咒掐訣,黃符帖在那鬼的額頭,厲鬼僵了一下,片刻后卻忽然又是一動,干枯的手臂赫然抬起往前抓來。
顧二叔沒料到他們還能動,險些被這手臂抓住,幸好后退及時,即便如此,那細長尖利的指甲也還是劃破了他的衣,他驚了一驚,再貼黃符,厲鬼頓了下,不出半分鐘就再次行動,又一次抓過來。
他再一躲,回頭道“這鬼好奇怪,鬼氣壓不住啊,照這樣下去咱們只是白費力氣。”
顧家主拔出了一柄木劍,揮劍斬斷面前厲鬼的頭,那頭咕嚕嚕滾落在地,睜著眼,血色流淌的嘴張開著,發出陰森詭異的叫聲,依然不死,在地上團團轉,從屏障下面的空隙滾進來,碰到一子弟的腿,張嘴就咬。
所幸這人穿了皮靴,雖然不知道大夏天為什么要這樣穿,但好在一口沒咬透,他幾哇亂叫瘋狂甩腿,旁邊人連忙念咒的念咒,畫符的畫符,準備驅散這個頭。
他就在顧從淵身邊,顧從淵左看右看,身邊人還在念咒,他就抬起腳踹向那個頭。
那頭發出一聲慘叫,被一腳踹飛直接到了窗口。
被咬的人陡然松口氣,渾身癱軟,眾人停下念決的動作,詫異看著顧從淵“大哥好腳力。”
而屏障外家主幾人并不輕松,鬼氣壓不住,頭斬斷了依然能行動,人的體力比不上鬼,這樣下去不是辦法。
顧從淵耳邊有人說話,回頭看不見人,穆程又變成了完全透明的狀態,他說過自己不懼顧家,但好像是玩上了癮,他挺喜歡這種狀態。
“你看這
些鬼,與那天比試時在后山荒宅看到的吳伯,是不是很像”穆程在耳邊說。
顧從淵抬頭,看這些鬼舉止僵硬,好像被線提著,很不自然,的確與那天見到的吳伯很像。
當時制服吳伯,他還不知道穆程很厲害,尚以為是自己念了驅鬼決送他走的,現下當然不那么認為了,回想一下,應該是穆程點在眉心,用了什么法子消散的。
“這些鬼本來不該成為鬼的,可是被強行留下,煉化為厲鬼,他們沒有鬼氣,受戾氣所控,要點入眉心,驅逐戾氣。”耳邊的聲音繼續道,“我驅戾氣用力量就行,你們需要用口訣,我說一遍。”
耳邊聲音低沉,話說完問“記得住嗎”
顧從淵點頭,低聲說“好,我試試。”
穆程頷首,他可以出手把這些厲鬼解決,但這也是給顧從淵歷練的機會,情況沒有那天荒宅那般緊急,就讓他自行解決試試看。
顧從淵在說完話,就沖出了屏障,眾人反應過來連忙驚呼“大哥你干嘛,快回來”
那邊驅鬼幾人也看過來“淵兒快回去”
他沒回話,因為只是試驗一下,為保險起見他沒去那幾個鬼跟前,跑到窗前找那剛被踹飛的頭,此時這個頭還在滾來滾去,他觀察這頭的滾動趨勢,在某一處抬腳,心里數了幾個數,一落腳,精準踩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