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二叔您先走吧,我想看看風景,馬上就回。”他說著順帶往四周看看,來時沒注意,現在才發現前方有一大片的田地,紫色的小花綴滿綠色田野,在月光下如泛起淡紫色薄紗,好似落進奇妙的夢境中。
二叔也四下看“這都十點多了,有什么風景可看”
“那些花很漂亮。”
“行吧,那你注意安全,早點回去。”二叔笑道,“城市里回來的,好像都喜歡這些田野風光。”
顧從淵點頭,與二叔告別。
待看人走遠,他才轉向身邊,看著這個鬼,神色凝重“你其實很厲害對不對”
方才壓制那厲鬼,就在教授眼前,穆程笑了笑“是。”
“所以,你不在筆帽里,顧家也不會發現你。”
“對,我將自己變淡一些,足以隱藏掉氣息,所以”穆程抬起胳膊,揚一揚兩人相牽的手,“你不用護我。”
如此說,他現在的形態并不是因為元氣不夠,顧從淵緩緩松手,也許他現在也不知道回家的路在哪兒,也或許真想看看那大片的花,他往路邊的花田走去。
花田離路邊還有點距離,走了二十分鐘才到,四野幽靜,田里都是紫色小花,田邊有大大小小的草垛,莊稼桿堆成,聚攏起來,曬干了可以用來燒火。
他打著手電筒走在小花爛漫的田埂上,電筒下的光亮與月光輝映,大片花田如碧海上的珠玉,點點泛著光。
穆程在他旁邊,看那燈光與月色“哦,你不喜歡我透明的樣子,我恢復成原貌。”
顧從淵停下往旁邊看,那鬼影慢慢清晰,化為了清清楚楚的人形,蒼白的臉浮現在眼前。
他心里無端怦然跳動了一下,
挪過了視線,
手電打在花田上,一縷光照出到鮮花鋪滿的路。
他看著那條路道“沒關系,你什么樣子都可以。”
“就這樣吧,這里也沒其他人。”夜晚的田邊,沒人,連鬼影都沒有。
顧從淵再往前走“那么,其實你之前有很多種辦法嚇到我,但你只做了一些惡作劇”
“我有事要來找你,需要你知道我的存在,可是又怕真的嚇到你。”已經猜到了,穆程也沒再隱瞞的必要。
顧從淵臉上不覺泛紅“你今天來得這么及時,是感應到那個鬼的氣息了嗎,那個鬼”
“這厲鬼狡猾,他的確是考試失利死去的,可不是現在。”穆程道,“他是千年前落榜的舉子,執念不放成為厲鬼,專攻擊那些應試之人,其實變成鬼也沒那么容易,定要非常強的執念,那應試之人離去并未變成鬼,只留了一些怨氣,而他附著其怨氣之中,你二叔看不出他真身只當他是新死的鬼,很正常,畢竟他已有千年道行了。
而你們渡化驅散的,只是一縷怨氣,這怨氣是那應試之人的,故而他問你的題是現在考試中的,這個怨氣被化解,厲鬼沒有附著之處,會尋找下個目標,不過,現在他已經不存在了。”
穆程說著頓了下“我倒不是感應到他才來的,我一直在掛心著你的安危,雖沒跟你出門,但其實也沒離你多遠。”這次因為要渡化吊死鬼,沒給他身上弄金色光環,那么就得親自來看著。
顧從淵站定,轉過身看著他,想說什么,張張嘴又打住,躊躇一會兒才說話“我又不是應試之人,他為什么會跟著我”
因為你的血液對鬼有吸引力啊,穆程笑,可這話不好告訴他,連顧家也沒跟他說過,他們的想法也許是一樣,不愿讓顧從淵擔憂驚懼。
他換了個說法“他大概喜歡你吧,那我可不允許。”
手電筒上的光閃了一下,此時低頭看,才發現他們已經離正路挺遠了,腳下一邊是花海,另一邊田邊平地,堆了很多草垛。
顧從淵在聽到這句“那我可不允許”后心里更加雜亂,繁花滿地皆不入眼,他想問什么,可又覺得迷迷蒙蒙隔著云霧一般,連自己都沒撥云見日弄清楚,又該怎么問呢
他走到那草垛邊,沉悶半晌,只說出了一句話“你這么厲害,還是只非我不可嗎”
“當然,這話你之前就問過,我也已說過,借用你的一句話,你是今天才知道我其實很厲害,但我不是今天才變得厲害。”
也許走累了,顧從淵坐在一個草垛邊,草桿已經曬干了,松松軟軟。
是他猜錯了,以為這鬼是元氣不足才會越來越透明,其實他是為了隱藏鬼氣。
但這個鬼來找他是為了想和他上床總歸是沒猜錯的,應該只有他的元氣與之最為契合。